第19章 禁止受害者有罪論！
「我艸你老馮！！」
瘦高個的話沒說完。
因為許念安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臉上。
不管是被衝動昏了頭，還是怎麼樣，許念安忍不了了。
再這樣子，我真的受不了了。
有人能懂我意思嗎？
許念安一拳直出，沒有像是小說里的打拳還需要cd那樣，
就是很直接的、從下往上的一拳，結結實實地搗在瘦高個的鼻樑上。
許念安能感覺到指節傳來的悶響，像錘子砸在濕木頭上。
瘦高個整個人往後仰去，鼻腔里噴出的血在雨幕里顯得格外刺目，
他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腳下一滑，直接摔進了路邊的積水裡。
時間像是被摁下了暫停鍵。
剩下的兩個人愣住了，少女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骨節上滲著血，不知道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
雨水衝下來，把那點血沖成淡粉色，順著指縫往下淌。
有點疼。
但好像也沒那麼疼。
「你他媽…..」
矮壯的那個最先反應過來，罵了一聲，掄著拳頭就朝他衝過來。
許念安沒躲。
不是不想躲，是沒來得及。
矮壯男的拳頭砸在他肩膀上，可能是腎虛的緣故，力道不算太重，
但許念安還是被帶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袋子裡裝的麵包和水灑了一地，骨碌碌滾到路邊的水窪里。
許念安穩住身形，抬頭看著對方。
矮壯男的眼睛裡有一種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怯意。
那種怯意許念安太熟悉了，以前在學校里見過無數次….
那些人多勢眾時囂張跋扈，一旦發現對方真的敢還手，氣勢就先矮了三分。
中分頭也動了，從側面繞過來，許念安餘光掃到他的動作，側身一閃，
那人的腳踹在了他大腿上，鞋底沾著的泥水蹭了他一褲子。
許念安沒吭聲，反手抓住中分頭的腳踝，猛地一拽。
中分頭失去平衡，整個人朝他撲過來，許念安順勢膝蓋上頂，頂在他胸口上。
這一下頂得不輕。
中分頭像被電擊了一樣蜷縮起來，捂著胸口蹲在地上，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發出一聲變調的咳嗽。
矮壯男又衝上來了，這次手裡多了塊碎磚。
許念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碎磚這東西，砸在頭上是要出人命的。
他下意識抬起手臂格擋，碎磚砸在小臂上，疼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趁著許念安吃痛，矮壯男又揮了一拳，打在他臉上，嘴角傳來腥甜的味道。
許念安後退了兩步，左手臂垂下來，疼得幾乎抬不起來。
但他在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嘴唇咧開，血從嘴角溢出來，混著雨水往下流，看著還挺瘮人的。
矮壯男被他這表情弄得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的功夫，許念安猛地往前沖了一步，右邊身子整個撞過去，肩膀頂在矮壯男胸口上，把他撞得往後退了好幾米，後背磕在電線桿上。
「還打嗎？」
許念安的聲音不大，鼻血也在往下流，說話的時候帶著鼻音，聽起來莫名地認真。
矮壯男靠著電線桿，胸口起伏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被許念安一拳撂倒的瘦高個這時候從地上爬起來了，捂著鼻子，
血從他指縫裡滲出來，他看著許念安，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這小子……」
瘦高個的聲音帶著鼻音，聽起來有些滑稽，「有種，你小子有種！」
許念安轉頭看他。
瘦高個被那一眼看得閉了嘴。
他看到了許念安的眼神。
那不是什麼殺氣騰騰的眼神，甚至談不上兇狠，反而特別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中分頭還蹲在地上咳嗽，矮壯男靠著電線桿喘氣，瘦高個捂著鼻子站在雨里，三個人誰都沒再動。
「走不走？」
許念安問。
瘦高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少女，咬了咬牙，朝那兩個同伴使了個眼色。
這種愣頭青，狠起來是真不要命，他們怕，如果真要拼到最後的話，估計誰都不好受。
瘦高個摸了把臉上的血，將口腔里的血漬吐了出來，一臉不服道：「算你小子狠，不過你給爺等著。」
「你很會打嗎？你會打有個屁用！」
「出來玩要有勢力，要有背景，你哪個道上的？」
「我不管你哪個道上的，青龍幫狼哥是我大哥，你給勞資等著。」
瘦高個生怕這愣頭青跟他拼命，一時嘴快後，拽著兩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雨還在下。
許念安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人消失在巷口，這才慢慢彎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兩個麵包都濕透了，塑料包裝里進了水，糯米泡得發漲。
他看了看，還是撿起來了，拿袖子擦乾淨包裝外面的泥。
少女站在原地，始終沒有動過。
雨水順著她的劉海往下滴，模糊了視線，她也沒擦，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許念安彎腰撿東西的背影。
他的T恤濕透了，貼在背上，能看出肩胛骨的輪廓，左手臂彎得不太自然，應該是剛才那下碎磚砸得不輕。
許念安撿完東西，直起身，轉頭看見她還站在那兒，皺了皺眉：「你怎麼還沒走？」
少女張了張嘴，聲音很小，被雨聲蓋過去大半。
「……對不起。」
許念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扯到嘴角的傷口，又疼得把笑收了回去。
他拎著濕透的塑膠袋走過來，低頭看著這個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姑娘。
「你道什麼歉？」
「給你添麻煩了。」少女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說得還算完整，
「他們……是沖我來的。你本來不用管這事的。」
許念安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傻子在說什麼呢？
禁止受害者有罪論！
這個世界就很奇怪，明明你跟有些人無冤無仇的，但他們就是要欺負你。
荀子的性惡論還在上升。
每個被欺凌的孩子，都要奮力去反抗，逃出那個名為「霸凌」的黑暗。
路燈的燈光透過雨幕，在她臉上籠了一層昏黃，瘦削的下巴，緊抿的嘴唇，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不是因為你。」許念安說。
少女抬眼看他，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許念安也沒打算解釋，扭頭看了看那三個人消失的方向，巷口的雨幕里早沒了人影，只剩下路燈把雨絲照得像一根根發光的針。
「你住哪兒？」
少女猶豫了一下：「……東街那邊。」
許念安點點頭，抬腳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走吧，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