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獨殺四金身


  第81章 獨殺四金身

  貴妃尊駕前來,寶素侯府東院早已拾掇得煥然一新。

  林朧月早已走了近路,提前立在東院正堂階前。

  遠處傳來馬蹄聲,先是極輕極遠的幾點,轉瞬便密如驟雨。

  開道的騎兵、儀仗隊已到了府門前,再往後,那輛華蓋玉輦便緩緩駛入了府門。

  玉輦在正堂階前穩穩停住,帘子被雲和郡主從裡面掀開了,淳貴妃從輦中緩步而出。

  她今日穿了一襲月白華服,髮髻高挽,頭上戴著一支流蘇簪子,簪頭是一顆拇指大的明珠,流蘇以極細的金絲編成,垂在她鬢邊,隨著她步履輕輕搖晃。

  她立在階前,微微仰頭,望了一眼東院正堂檐下那方新換的匾額,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林朧月已跪伏在地,身後烏壓壓跪了一片。

  「臣女林朧月,恭迎貴妃娘娘聖駕。」

  S𝖙o5️⃣ 5️⃣.𝕮𝖔𝖒 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淳貴妃緩步上前,伸出手,虛虛一扶。

  「朧月。」淳貴妃語氣溫煦:「我來叨擾,擾了侯爺清修,聖人特意下旨,讓侯爺不必出關————這一趟,還要勞煩你了。」

  林朧月垂目道:「娘娘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淳貴妃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當夜,淳貴妃便下榻在東院正堂後的暖閣之中。

  而侯府之外,又是另一番景象,許多百姓都想要親眼看看這得寵的貴妃是什麼樣,聚攏在侯府之外的長街上,即便被甲士、衙役阻攔,無法靠近,他們也遠遠向望,等候。

  陳靈洗便立在這片喧騰之中。

  「徹覺尚未結束,倒是可以再探探。」

  他望著遠處廣場上的甲士營寨,望著營寨之後那座被燈火映得輪廓分明的寶素侯府,眼中沒什麼波瀾。

  他便如此等候在侯府之外。

  直至侯府劉雀出來採買。

  陳靈洗暗暗跟在劉雀身後,直至他離侯府已遠,這才現身。

  「陳靈洗?」劉雀目露疑惑:「你回來了?」

  陳靈洗接連幾日不在侯府中,劉雀自然察覺了,他如今這般詢問,應是林朧月已然吩咐了什麼。

  陳靈洗向劉雀見禮,又奉上一封信件:「小姐命我前去侍奉的人物讓我前來送信,我既然恰好撞見管事,便不回侯府了,只將信交由管事。」

  劉雀接過信,有林朧月早前吩咐,他也並不有疑,點頭說道:「侯府如今守衛森嚴,進出都要層層盤查,你回去確實頗多麻煩。

  這信件,便由我給你帶回去。」

  劉雀離去,陳靈洗悄然出城。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沅江府便又忙碌起來。

  淳貴妃鑾駕出城,要去周邊幾座山嶽看雪。

  林朧月昨夜睡得極不安穩。

  那一封突如其來的信件令她心中忐忑,一夜未眠。

  「明日申時,沅江河畔,鹽灘。」

  「去還是不去?」

  林朧月皺眉思索。

  幾息時間過去,她忽然咳嗽,繼而又喘息幾聲。

  「銀骨大成,卻虛弱成這樣。」

  林朧月深吸一口氣;「趁貴妃出城,且去一見。」

  旋即又微微皺眉:「我孤身一人出府,難免生出禍患。」

  她思索之間,又暗想:「我且帶府中客卿前去,若是有機會,也許可以————」

  林朧月思緒及此,便也不再猶豫,當即點了幾位客卿,卻也不曾擺駕,只騎馬出府。

  沅江河畔,冬日的江水清瘦了幾分,露出大片灰白的河灘,因此得名鹽灘。

  林朧月勒住馬,翻身下來。

  朔風從江面上灌下來,吹得她束起的長髮有幾縷散落下來,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連脂粉都遮不住那股倦乏。

  她走到老槐樹下,左右四顧了一番,河灘上空無一人。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恰在此時,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是一道目光。

  從她身後極遠的地方望過來,平淡,沉靜,卻帶著一股讓她渾身氣血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慄的威壓。

  她猛地轉過身,便看到了那個人。

  那身軀挺拔,腰佩長刀的鬼面人物,便立在她十餘步之外的一塊突出的河岩上。

  他脊背挺直如松,周身氣息沉凝如淵,仿佛這滿江的寒風、這遍地的殘雪、這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的肅殺,都不過是他的陪襯。

  他負手而立,衣袍的下擺在風中微微拂動,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穿過十餘步的距離,落在林朧月臉上,平靜得便如兩口不見底的古井。

  林朧月的心驟然一跳。

  「前輩。」她彎腰行禮道:「朧月見過前輩。」

  陳靈洗微微頷首。

  林朧月直起身來,沉默了幾息,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抬起頭來,開口說道:「我已見過淳貴妃,貴妃恩厚,又賜我數枚丹藥。」

  她說話間伸手入懷,取出一隻木盒來。

  她將木盒打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的幾枚丹藥。

  盒蓋一開,一股濃郁的藥香便撲鼻而來。

  若以尋常眼光來看,確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丹藥。

  「貴妃說,這些丹藥能助我固本培元,早日踏入銀骨圓滿。」林朧月低聲說道。

  陳靈洗只粗略看了一眼那木盒中的丹藥,自光便移開了。

  他抬起頭,望向林朧月身後的那片山林。

  松林深處幽暗不明,看不真切,只隱約可見幾道極淡極微的靈光在其中閃爍,若隱若現,便如鬼火一般。

  陳靈洗嘴角露出些許笑容來。

  那笑容極淡,卻讓林朧月心頭一寒:「你孤身一人來此,帶幾個護衛屬實應當。」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松林的方向,聲音拔高了幾分。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此言一出,林朧月的神色驟然一變:「前輩————」

  陳靈洗仍望著遠處的林間。

  她思忖幾息時間,終於輕輕點頭緊接著,一道人影從松林中緩步走出。

  那人身量修長,著一襲素白文士長衫,面容極為俊美,五官精緻如雕琢。

  他腰間懸著一柄劍,劍鞘通體銀白,步履從容,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轉。

  正是銀安院客卿趙擎樓。

  趙擎樓之後,又有兩道身影從松林中走出。

  那二人皆是銀安院中的客卿,一人身形矮胖的中年人,一人是身形瘦高如竹竿的老人。

  三尊金身!

  林朧月的臉色蒼白,抱拳道:「前輩,我孤身出府,他們不過是護衛於我————」

  陳靈洗忽然一笑,道:「我此次前來,確實是想要請你去山上逛一逛,而且————」

  他忽然抬頭看了天空一眼,天上兩輪明鏡高照。

  「而且我也想看看我的手段。」

  林朧月氣息一滯。

  而陳靈洗說話間,忽然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朝著沅江的方向輕輕彈指!

  一道紫光自他指尖綻放開來。

  緊接著,沅江炸了!

  那爆炸極為劇烈。

  江面被炸開一道丈余高的水柱,水柱中混雜著淤泥、水草、碎冰,以及一縷極淡極細的血色。

  那血色在水柱中彌散開來,將那道水柱染成一片淡紅。

  「河水中這個怎麼不曾現身?」陳靈洗一指之後,開口詢問。

  松林前,三尊金身客卿的瞳孔同時微縮。

  趙擎樓的反應最快。

  他右手已按上了腰間劍柄,周身金光驟然大盛,紫磨金輪自他背後升騰而起。

  可陳靈洗的動作更快。

  他只是一拂袖,袖袍在風中猛地一展,便有一支羽箭自他袖中飛出。

  靈箭破空!

  那箭太快了,快得尋常人的目力只能看到一道青蒙蒙的殘影在空中划過。

  箭過處,空氣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那身形矮胖的金身客卿首當其衝。

  他雙手仍攏在袖中,似乎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靈箭便已到了他面前。

  他瞳孔驟縮,周身金身罡罩轟然亮起,厚重的金色光罩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籠在其中,金湯氣血在經脈中奔涌如汞。

  可那靈箭的箭尖青芒一閃。

  那層能將尋常刀劍反震碎裂的金身罡罩,在這青芒面前便如一層薄紙,被無聲無息地洞穿。

  箭尖刺入他的眉心,從後腦透出,帶出一蓬極細的血霧,身軀轟然倒塌。

  轉瞬之間,一尊金身死!

  餘下兩人皆是大驚。

  那瘦高客卿厲喝一聲,雙拳齊出,拳鋒上金光暴涌,拳罡破空,發出沉瓮般的嗡鳴。

  那老嫗將手中蛇首木杖往地上猛地一頓,身軀彈射而起,直殺陳靈洗!

  而趙擎樓的長劍也在這一刻出鞘了。

  他一劍刺出,劍勢烈烈,劍氣凜冽,周遭數丈之內的空氣被這一劍攪得瘋狂翻湧,枯草與碎雪被劍風捲起,在空中狂舞。

  他身形如電,人隨劍走,已靠近陳靈洗。

  陳靈洗卻看似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

  右手食指。

  那根手指上,先是有一縷青蒙蒙的鋒芒乍現,細如蠶絲,卻銳利無比!

  青鋒法!

  緊接著,又有一道紫光自他指尖透出,那紫光細如牛毛,卻比那青芒更加凝實、更加鋒銳。

  紫真寶氣!

  青芒與紫光在他指尖交織纏繞,便如兩條細小的靈蛇,一青一紫,吞吐著幽冷的寒芒。

  然後,他以手指迎接趙擎樓的長劍!

  鏗鏘。

  一聲極清脆極悠遠的金鐵交鳴之聲在這河灘上炸開。

  趙擎樓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尖上倒灌而來,便如一座無形的山嶽迎面撞上。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朝後倒飛出去,眼中滿是駭然。

  他是金身大成的人物,紫磨金輪堅不可摧,手中這柄凌霄劍更是以天外隕鐵鑄成,又以氣血溫養了十餘載,削鐵如泥,鋒銳無匹。

  可此人不過一指————

  此人究竟是誰?

  趙擎樓來不及細想。

  因為陳靈洗已欺身而上,拔刀!

  屠金寶刀出鞘的剎那,天地之間驟然一亮。

  長刀獵獵,雷霆光輝四溢,長刀破空。

  而在此時,那瘦高的金身老人已入他周身兩丈之地。

  那老人正向陳靈洗抓來,整隻手,盡數化作淡金之色。

  化金勁。

  可陳靈洗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陳靈洗的刀已斬向了趙擎樓,他的身已欺近了趙擎樓三丈之內。

  那金身老人眼中殺意一閃,化金勁催到極致,那隻淡金色的手掌便如一把燒紅的鐵鉗,朝陳靈洗後心拍去。

  便在此時。

  那支靈箭不知何時已然折返而來。

  那金身老人全副心神都在陳靈洗身上,根本不曾察覺身後那支悄然而至的靈箭。

  他的化金勁已拍到陳靈洗後心不足三尺之地,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

  然後,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靈箭刺入他的後腦。

  鮮血從眉心那個指頭粗細的孔洞中淚淚流出,在他花白的鬚髮上暈開一片暗紅。

  又死一尊。

  而此時,陳靈洗的長刀已斬向了趙擎樓。

  刀刃之上,三色齊亮一雷霆、青芒、紫氣,三者糾纏扭曲,在刀身上凝成一柄近乎實質的三色刀鋒。

  一刀斬落。

  趙擎樓瞳孔驟縮。

  他橫劍格擋,劍身上紫磨金光亮到極致,紫磨金輪瘋狂的旋轉,周遭的空氣被金輪攪得嗚嗚作響。

  他已經拼盡了全力,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刀劍相交。

  咔嚓。

  長劍折斷。

  刀勢未停。

  刀鋒繼續推進,切開護體金湯,切開皮膜,切開肋骨,從他的右肩一路劈至左肋。

  鮮血噴涌。

  趙擎樓身死。

  四尊金身,至此,盡數斃命。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河灘上重歸寂靜。

  林朧月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靈洗收刀歸鞘,沒有半句廢話,走上前去,抬起右手,在林朧月後頸處輕輕一按。

  林朧月只覺頸後一麻,眼前便驟然黑了下去。

  陳靈洗看著林朧月,嘴角露出些許笑容來:「且看看這寶炁,究竟是什麼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