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何須向你解釋

  中午，城東鴻賓樓飯店。

  畢竟是三年高中同學的最後一次聚會，能來的同學基本都來了。

  包廂里擺了兩大桌，人聲鼎沸，熱鬧得像菜市場。

  陸昭和林溪晴一進門，原本嘈雜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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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齊刷刷地落在了林溪晴身上。

  她今天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

  最簡單的打扮，愣是被她穿出了雜誌封面的效果。

  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腰細得一把能掐住，牛仔褲把兩條腿裹得又直又長，帆布鞋露著一截白生生的腳踝。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不施粉黛，嘴唇卻紅得自然。

  「臥槽，林大校花來了！」

  「校花就是校花！穿著校服能打，穿上常裝更能打了！」

  「旁邊那個是誰？陸昭？他怎麼跟林溪晴一起來的？」

  「你不知道？林溪晴追陸昭追了三年，全校都知道！」

  「真的假的？我還真沒聽說過，陸昭那窮小子有什麼好的啊？」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響。

  林溪晴充耳不聞，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然後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裡的兩個空位，拉著陸昭就走了過去。

  「陸昭！這兒！」

  一個體型碩壯的男生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滿臉激動地衝過來，一把摟住陸昭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勒死。

  「臥槽！老昭子！你可算來了！我都三天沒見你了！想死我了！」

  陸昭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胖子，鬆手，要死了。」

  劉壯是他的好兄弟，從高一開始就坐他後桌，兩個人一起逃過課、一起挨過處分、一起在操場罰站。

  劉壯成績不好，但人講義氣。

  陸昭當時因為被林溪晴喜歡，被周彥博堵廁所的時候，劉壯拎著拖把蘸著屎就衝進去了。

  雖然最後兩個人都被打得鼻青臉腫，但也狠狠的教訓了周彥博，讓他之後沒再敢找陸昭的事。

  這份情誼，陸昭記到現在。

  劉壯鬆開手，上下打量了陸昭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林溪晴身上，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我操操操操！」

  劉壯壓低聲音，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芒：

  「陸昭，你終於開竅了！你倆……成了？」

  「成什麼成？」

  陸昭拍了劉壯後腦勺一下：

  「就是一起來吃個飯。」

  「一起來吃個飯？」劉壯嘖嘖嘖了半天：

  「林大校花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你跟我說就是來吃個飯？」

  陸昭無語，也懶得再解釋。

  劉壯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羨慕嫉妒恨：

  「你是不知道，全班男的都羨慕你羨慕得眼紅。」

  「尤其是周彥博，他追林溪晴追了三年，結果林大校花連正眼都沒瞧過他，只是天天圍著你轉。」

  「他還打不過咱哥倆，氣得在廁所里砸了好幾次小便池。」

  陸昭沒接話，餘光掃了一眼包廂。

  周彥博已經到了。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瓶飲料。

  今天的他，沒穿照片裡那件花里胡哨的襯衫，而是換了一件黑色的衛衣，脖子上那條粗金鍊子倒是還在。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表情冷峻，目光盯著桌面，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跟以前那個走到哪吵到哪的周彥博判若兩人。

  陸昭皺了皺眉。

  劉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周彥博這小子今天有點不對勁，來了之後一句話都沒說，誰跟他打招呼都不理。」

  「以前他那德行，進門就得嚷嚷開來了。」

  「我琢磨這小子是不是準備憋個大的，你小心點。」

  「這飯店廁所乾淨，不好讓我化身呂布幫你。」

  陸昭沒說什麼，和林溪晴對視了一眼。

  林溪晴微微搖頭，意思是還沒有妖氣波動。

  飯局開始，觥籌交錯。

  班長張偉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組織能力一流，挨桌敬酒，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正吃著，一個叫趙夢瑤的女生站起來，提著小包說要去上廁所。

  過了沒五分鐘，趙夢瑤氣沖沖地回來了，臉漲得通紅，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把包往桌上一摔。

  「氣死我了！」

  班長張偉端著酒杯走過來：

  「怎麼了這是？」

  趙夢瑤指著門外，聲音又尖又大：

  「剛才我去洗手間，路過走廊的時候，一個老男人盯著我看！」

  「那眼神猥瑣死了！」

  「氣得我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趙夢瑤在班裡出了名的事精，什麼都要摻和一腳，什麼都要挑毛病。

  所以包廂里安靜了一瞬後，就有人小聲問：

  「人家看你，你就打人？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趙夢瑤瞪眼：「那種老色鬼，不給他點教訓，他還以為我好欺負！」

  張偉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穿著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色沉穩。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打擾一下。」

  中年男人的語氣很客氣，目光落在趙夢瑤身上：

  「這位女士，你剛才在走廊莫名其妙的打了我一耳光。」

  「我想問一下，我哪裡冒犯你了？」

  趙夢瑤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脖子：

  「你看我了！你那種眼神，就是在猥褻我！」

  中年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看你一眼就是猥褻？走廊是公共區域，你從我面前走過，我看你一眼不是很正常嗎？」

  「你……」

  「而且走廊里有監控。」

  中年男人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攝像頭：

  「我剛才已經調了錄像，我從頭到尾只是看了你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你無緣無故打人，這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現在，請你跟我去派出所說清楚。」

  包廂里徹底安靜了。

  趙夢瑤的臉從紅變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候，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

  「我周彥博的同學，你也敢動？」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

  周彥博站了起來。

  他緩緩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她莫名其妙的打我，我帶她去派出所說清楚，怎麼了？」

  周彥博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中年男人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那中年男人直接摔倒在地！

  兩個保安衝上來，周彥博一腳一個，動作快得不像正常人。

  保安飛出去撞在牆上，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包廂里鴉雀無聲。

  中年男人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是她先打的我！」

  周彥博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酷的笑：

  「我周彥博一生行事，何須向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