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邪鬼


  趙夢瑤咽了一口唾沫:

  「林溪晴,你別吹牛了!我們憑什麼信你!」

  「你說你們是749的,你們就是啊!」

  奸女嫉蛾眉。

  這趙夢瑤每天化妝抹半斤膩子也比不過林溪晴一半漂亮,她早就跟這位校花不對付了。

  林溪晴根本沒搭理她,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戳了幾下:

  「飯店的損失,等下會由749局工作人員全額賠償。」

  「各位的人身傷害補償和精神損失費,也會按照標準發放。」

  「具體金額會在保密協議里寫明。」

  

  「如果諸位有任何疑義,可以等下跟749的工作人員談。」

  中年老闆愣住了:「賠……賠償?」

  「對。包括被打傷的保安,砸壞的桌椅,牆皮、地板、天花板,全部由我們749承擔。」

  林溪晴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標準是市場價的三倍。」

  老闆張著嘴,眼淚下來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感動。

  他以為這輩子的積蓄都要搭進去了,結果人家主動說要賠,還是三倍!

  國家好政策啊!

  林溪晴這一番話,算是直接堵了趙夢瑤的嘴。

  如果不是國家兜底,誰會去賠償這些呢?!

  此刻,所有人看著陸昭。

  陸昭站在陽光下,手裡暗紅色的光已經完全消散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但同學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以前他們看陸昭,是同情、是嘲諷、是不屑——「那個倒霉蛋」「那個窮鬼」「那個班級里的小透明」。

  現在他們看陸昭,是敬畏、是感激、是深深的懊悔——「原來他一直這麼強」「他以前只是不想跟我們一般見識」「我們以前那樣看不起他,他居然還救了我們的命」。

  一個男生小聲說:「陸昭……謝謝。」

  「謝謝」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陸昭,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們。」

  「之前我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對不起哈……」

  「我也是……」

  陸昭被這些聲音包圍著,有些不太自在。

  陸昭還是習慣這些人桀驁不馴的樣子。

  劉壯走過來,一巴掌拍在陸昭肩膀上:

  「牛逼啊老昭子!混上鐵飯碗了!走走走!咱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而就在這時,穿著制服的749成員也到了。

  林溪晴簡單做了匯報之後,就先讓劉壯簽了保密協議,之後三個人一起離開了。

  身後包廂里的人們還在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劉壯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陸昭說:

  「老昭子,你剛才真是太特麼的帥了!」

  「我要是女的,我也追你。」

  林溪晴立刻瞪了他一眼:

  「劉壯!你想都別想!他是我的!」

  劉壯舉起雙手投降:

  「好好好,你的你的,誰敢跟你林大校花搶!」

  陸昭一陣無語。

  林溪晴還當真了!

  就算劉壯是女的陸昭也沒興趣啊!

  他可沒這麼重口!

  林溪晴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鏡頭笑了笑,按下了錄製鍵。

  「二零二零年六月二十六號,下午兩點零三分。鴻賓樓門口,陽光很好。」

  她把鏡頭轉向陸昭,拍了一個逆光的側臉。

  「今天的陸昭,救了好多人。」

  「比昨天帥。比前天帥。比全世界的所有人加起來都帥。」

  她按下了停止錄製,把手機貼在胸口,快走兩步,追上了陸昭,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他右手邊的位置:

  「陸昭,下午咱們去駕校報名學車吧!」

  「不去。」陸昭很堅持。

  「有駕駛證的外門弟子可以每個月有三千塊錢的車補。」

  「那走著!」

  「誒誒誒!我也跟你倆一起去報名!然後趕緊給我講講你們那個什麼749的事!」

  ……

  趙夢瑤籤完749的保密協議走出鴻賓樓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她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個人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地址,然後就把臉埋進了手掌里。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大概是覺得這姑娘妝花得像鬼,又一臉愁容的模樣,怕她是失戀喝多了吐車上。

  一路上,趙夢瑤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她不是怕陸昭報復,也不是怕林溪晴記恨。

  而是怕——它!

  計程車停在她家樓下。

  一個老式小區,層高六層。

  趙夢瑤的家住頂樓,上面還有一個小閣樓。

  趙夢瑤付過車錢之後,幾乎是逃一樣的跑上了樓。

  她媽在客廳看電視,看見她滿臉淚痕、妝糊成一團,嚇了一跳:

  「夢瑤!怎麼了?你今天不是去高中聚會嗎?誰欺負你了?」

  「沒事,媽,就是要跟相處了三年的同學們分開了,我捨不得,就激動哭了。」

  「呃,那就好。晚上我跟你爸要去你姥姥家,你這次上線一本你姥姥很高興,一起去吧!」

  「媽我不去了,晚上還約了同學打遊戲。」

  「你這孩子……」

  她沒等媽媽再說話,就衝上了閣樓的樓梯。

  閣樓的門是一扇老舊的木門。

  趙夢瑤顫抖著手,緩緩推開了門。

  一股霉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閣樓不大,只有十幾個平方。

  趙夢瑤先用黑布將窗戶封死,不讓一絲光透進來。

  正對著門的牆上,她掛上了一面黑色的布幔。

  布幔上繡著一些扭曲的紋樣,像是蛇,又像是腸子。

  隨後,趙夢瑤又推出了一張供桌,擺上了一個小香爐,香爐里插上三根香。

  供桌兩邊各放上一盞油燈,燈芯是黑色的,沒有點。

  最後,趙夢瑤小心翼翼的從箱子裡面取出來了一幅畫,緩緩掛了上去。

  畫上畫著一個東西。

  不,那不是東西,那是它。

  就是靠著這張偶然得來的畫,才能一模成績只有四百分的趙夢瑤成功上線一本。

  畫中的「它」像是一隻大鳥,但身形扭曲,像是一個人被從中間擰了一下,上半身和下半身朝向不同的方向。

  皮膚是青黑色的,上面布滿了像樹根一樣的凸起。

  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嘴角向兩邊裂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像釘子一樣的牙齒。

  頭頂長著兩隻角,一隻斷了,另一隻歪歪扭扭地指向天花板。

  而「它」的眼睛不是畫上去的,而是兩個洞。

  洞裡面是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像兩口深井,井底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你。

  趙夢瑤撲通一聲跪在了供桌前,身體伏得低低的,額頭貼地。

  「偉大的天邪鬼大人……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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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邪鬼。あまのじゃく,音譯為Amenosagume。

  「天佐具売聞此鳥之言,向天若日子進言:「此鳥鳴聲甚惡,可射殺之。」」

  ——《古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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