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屍體
陸昭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每一個被懷疑的人都在拼命自證清白，而懷疑別人的人又拿不出任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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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夢瑤的每一次煽動都像一把火，把本就脆弱的人心燒得千瘡百孔。
但可喜可賀的是，這些人都拿出了很多「密事」，證明了自己沒問題。
那就只有一個從來沒有被任何人注意過的人最值得懷疑了。
這個人躺在地板上，灰白的皮膚，乾枯的頭髮，半睜的渾濁的眼球。
他穿著周彥博的衣服，但已經沒有人認得出那是周彥博了。
蒼老的他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垃圾袋，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周彥博的屍體。
陸昭發現的華點，就是這個。
林溪晴說過，妖物的本體一定在這些人當中。
但是這些人的涵蓋範圍，難道不包括屍體嗎？
所有人都默認周彥博已經死了，死了的東西不值得懷疑。
這叫燈下黑。
他直接過去蹲下身，按住了那具屍體的手腕。
沒有脈搏，皮膚冰涼，像一塊凍肉，看上去就是屍體無疑。
但是他的額頭，忽然燙了一下。
陸昭閉上眼，印堂的豎紋隱在皮膚底下猛地跳動。
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幾乎要被忽略的能量波動，從周彥博的體內深處，極其緩慢地、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像一顆快要停止的心臟。
周彥博，或者說是朱厭，在假死！
它讓周彥博的心臟維持最後虛弱的跳動，讓他不是一具「屍體」，藉此附身在他身上！
然後它再利用「見則大兵」的能力，等他們自相殘殺，然後坐收漁利！
那些互相猜忌的人，趙夢瑤的每一聲「你們男人」，李浩的每一次指控，保安們的每一次扭打，全都是在幫朱厭拖延時間，幫它消耗他們自己。
陸昭睜開眼，站起來。
萬萬沒想到，這天眼痕還有這種能力。
早知道他就去拉每個人的手試一下了——
呃……還是算了。
拉趙夢瑤的手，這個下頭女還不知道會說什麼。
「別打了。」陸昭冷冷的說道。
沒人聽。
李浩和張偉還在互相推搡，兩個保安還在扭打，只有劉壯收起了扇趙夢瑤的大耳刮子。
「咋的老昭子，你發現朱厭了？」
劉壯的話，頓時讓現場一滯！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陸昭。
「是的，它在這兒。」
陸昭指了指地板上周彥博的屍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彥博？他不是死了嗎？」
張偉的聲音發飄，眼鏡歪在鼻樑上，狼狽極了。
「陸昭！該不會你就是朱厭！然後在這故意說這種話吸引我們注意力吧！」
「就是！一具屍體怎麼可能是朱厭！林溪晴不是說它會附著在活人的身上，還會發動攻擊嗎？」
「屍體不是活人啊！而且更不可能會發動攻擊啊！」
「陸昭！要是屍體是朱厭！你是在故意挑起我們打架嗎！你這個男人也太壞了！」
最後這句話是趙夢瑤說的。
陸昭指著劉壯：「你再給她一嘴巴子。」
啪！
趙夢瑤閉嘴了。
但是其他人也都用狐疑的目光看著陸昭。
林溪晴也是拉了拉陸昭：
「陸昭，你肯定嗎？朱厭怎麼可能隱藏在屍體裡呢？這不符合朱厭隱匿身形的規則啊？」
「周彥博如果沒死呢？」陸昭說著，蹲下來一把掐住那具周彥博屍體的脖子。
話音剛落，那具屍體睜開了眼睛。
不是人類的眼睛。
血紅色的、渾濁的、像兩顆腐爛的石榴，死死地盯著陸昭。
周彥博的嘴咧開了，咧到一個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細密的、像鯊魚一樣的牙齒，濕漉漉的聲音從嘴裡擠出來：
「你……你怎麼發現的？」
所有人同時尖叫起來。
周彥博沒死透！
那如果他們剛才只顧著打架，這屍體完全可以最後偷襲活下來的人！
他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活人才能攻擊殺人。
但這是妖！
妖能讓屍體也具備攻擊殺人的能力！
陸昭沒再廢話，直接帶著魙的力量一拳砸了下去！
拳頭落在周彥博的胸口，那層灰白色的硬殼龜裂開來，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噴涌而出。
朱厭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
「讓你活的夠長了。」
陸昭彎下腰，一把掐住朱厭的脖子，將其擰斷！
一團爛泥當即纏上了他的手掌。
朱厭的尖叫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尖。
最後，戛然而止。
陸昭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又多了一股力量。
天花板上的裂縫開始收縮，那片漆黑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緩緩上升。
牆壁上蠕動的血管逐漸乾枯、變脆、剝落，露出下面原本的白色牆面。
地板上的暗紅色黏液像被太陽曬乾的積水一樣，一點一點地蒸發，留下一層黑色的、像燒焦的鍋巴一樣的殘渣。
鬼蜮在崩塌。
陽光從窗戶外面透了進來。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他們看著陸昭的背影站在一片正在消散的黑暗之中，手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光，像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人。
不得不承認。
此刻的陸昭……
好帥啊！
全場沉默著，只有趙夢瑤突然指著陸昭尖叫了起來：
「他……他殺人了！」
「他殺了周彥博！」
「他是殺人犯！」
眾人紛紛看向陸昭！
是啊！
陸昭殺人了！
而林溪晴此刻走出來，掃了一眼眾人，語氣恢復了那種冷峻：
「各位，我來說明一下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我和陸昭隸屬於華夏749局下屬機構——天師道。」
「剛才那個妖物叫朱厭，已經被我們依法依規處理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稍後會有相關工作人員過來跟你們簽訂保密協議，並且向你們解釋周彥博的死亡。」
「今天你們看到的所有事情，包括妖物、鬼蜮、以及陸昭出手的事，都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這是法律，不是請求。」
「如果有任何關於陸昭的流言傳出，後果自負。」
眾人面面相覷。
749……天師道……法律……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炸的他們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們看著陸昭，看著那個穿著皺巴巴T恤、腳踩拖鞋、兜里掏不出兩百塊的窮小子，那個被全班嘲諷了三年倒霉蛋的同班同學。
忽然覺得，或許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他們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同學，那個被他們嘲笑、輕視、看不起的窮小子，竟然是……打妖怪的！
不是什麼保安、客服、外賣員，更不是殺人犯，而是國家編制、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官方人員！
是那種只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裡的、真正的高人！
此刻他們的感覺就像是班上那個最不起眼的同學，平時上課睡覺、考試倒數、連老師都懶得點他的名。
突然有一天，他站起來走出了教室，往窗外一看，他御劍飛走了！
我了個大草啊！
陸昭在一旁則是依舊壓著嘴角，裝著那高人的形象。
666還有第二關！
這一天之內人前顯聖兩次！
要不要這麼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