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今天晚上我家沒人
趙夢瑤看見了陸昭，臉上的表情從等待變成了欣喜，又從欣喜變成了一種楚楚可憐的委屈。
她快步走過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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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撒嬌的尾音：
「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了你快一個小時了。」
陸昭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等我干雞毛啊？
趙夢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用腳尖在地面上畫著圈，聲音變得更軟了：
「我就是想……當面跟你道個歉。」
「今天在飯店裡，我說的那些話，真的對不起。」
「我當時太害怕了，口不擇言……你別往心裡去好不好？」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淚光在閃，睫毛一顫一顫的，像一隻受傷的小鹿。
說著，她往前邁了一步，離陸昭更近了。
那股混合著花香和甜味的香水氣息飄了過來，膩得人有點上頭。
趙夢瑤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陸昭的手背，又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縮了回去，低下頭，耳根泛紅。
「我……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到我……但我還是想說，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變成了氣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陸昭看著她這副做派，心裡沒什麼波瀾。
不過人家都堵到樓下了，還是同學，話也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不好直接甩臉子走人。
「行了，我收到你的歉意了。」
「我要進去了。」
陸昭的語氣很平淡，直接邁開大長腿就往單元口裡面走。
趙夢瑤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幹脆地趕人，臉上的委屈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調整了過來。
老娘都這麼勾引你了！
你竟然對我毫無想法！
下頭男！
趙夢瑤咬了咬嘴唇，沒有走，而是從包里掏出手機，戳了幾下，把屏幕轉向陸昭喊道：
「陸昭！你看看這個！」
陸昭回頭看了一眼那手機屏幕。
那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閣樓的角落。
畫面很暗，但隱約能看到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畫著一個扭曲的、青黑色的東西，像是人，又像鳥，又像是什麼別的東西。
「我覺得這個東西……可能跟今天飯店裡的妖有關。」
趙夢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真正的恐懼：
「其實你不知道吧……我跟周彥博搞過對象……」
「這畫就是周彥博送給我的。」
「它可邪門了，有時候晚上還能聽到這幅畫說話！」
「今天周彥博變成那種妖怪之後，我就更害怕了。」
「我不敢跟別人說，只能找你。」
「你是749的人，你應該能看出來那是什麼吧。」
陸昭盯著那張照片又仔細看了兩秒。
他的印堂微微跳了一下。
陸昭不知道這畫是什麼，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不是普通的畫。
畫上的圖案讓陸昭有種說不出的不適感，像有什麼東西在視線之外蠕動。
趙夢瑤見陸昭沉默，趁熱打鐵，聲音里又帶上了那種楚楚可憐的腔調：
「你就上去陪我看一眼好不好？」
「那畫就放在我家的閣樓上。」
「看完你覺得沒什麼，直接走就行了，我不纏著你。」
趙夢瑤覺得這個理由可能還不太夠。
一狠心，「哎呀」了一聲，身體一晃，伸手扶住了旁邊的電線桿。
「怎麼了？」
陸昭從那張照片裡抬起頭來皺眉問道。
「腳崴了……」
趙夢瑤皺著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她試圖把重心從右腳移到左腳，但剛一動，就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又晃了一下。
趙夢瑤彎下腰，伸手去揉腳踝，那隻穿著水晶涼高的腳微微抬起，在半空中畫了個小圈，然後輕輕點在地上。
透明的鞋面上沾了一點灰塵，襯得裡面的腳趾更加白嫩，也讓腳踝上面的紅腫清晰可見。
「等你等了太久，一直站著……這鞋跟又高，我剛才一急，沒踩穩……」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淚珠：
「我家就在旁邊小區三號樓的六樓。」
「你能不能跟我回家去看看，順便扶我上去呀？」
「你就住在旁邊小區？」
陸昭語氣里滿是疑惑：
「你不是說你家裡經商的，挺有錢的嗎！」
旁邊的那個小區，跟他這個小區一樣，都是二十年房齡的老樓啊！
有錢人會住在那？
趙夢瑤臉色一紅：
「誒呀……那不都是人設嘛……誰也不想讓人看不起嘛……」
陸昭「哦」了一聲，拉了個長音：
「怪不得李浩說你高一時候還偷錢買化妝品呢……」
趙夢瑤一愣。
這陸昭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既然這麼近，你叫你家裡人來接你吧。」
陸昭擺擺手回答道：
「這幅畫你明天拿到街心公園去，我找專業的人幫你看，拜拜。」
陸昭說完，直接就走。
趙夢瑤咬了咬牙！
不行！
不能就這麼讓他走了！
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來勾引陸昭去他家，結果就只是在這被陸昭羞辱一頓，那不是成小丑了？
豁出去了！
趙夢瑤一下撲過去，抓住了陸昭的胳膊，半個身體的重量都掛了上去。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溫度，透過那層薄薄的吊帶裙傳過來。
「陸昭！求你了！」
「我爸媽晚上都不在，家裡就我一個人。」
「沒人會來接我的。」
「而且今天出了那樣的事情，有那幅畫，我也害怕晚上一個人在家……」
她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暗示。
晚上。
家裡沒人。
剛剛成年的孤男寡女。
陸昭聽懂了。
他更不想去了。
「陸昭，走嘛……」
趙夢瑤甜膩膩的說著，身體微微往前傾，幾乎靠在了陸昭的胳膊上。
路燈下，她白色的吊帶裙領口很低，鎖骨下面的雪白幾乎都在反著光。
她的頭髮蹭在陸昭的肩膀上，洗髮水的味道衝進鼻腔，甜得發膩。
陸昭沒動。
但他的腦子在轉。
那張照片裡的畫，確實有問題。
他的印堂不會騙他，那幅畫上附著的東西，即便不是妖物，也至少是某種不乾淨的氣息。
如果他處理了這件事，按照天師道的規矩，雖然沒有任務補貼，但是能拿到一筆額外的「處置獎勵」。
今天的任務補貼再加這筆處置獎勵，足夠買那件他早就看上的東西了。
而且，現在還沒過十二點。
其次最重要的是，陸昭也用餘光掃到了單元門口那幾個乘涼的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