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流言蜚語
那些乘涼的大媽們，早已經注意到了陸昭他們。
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媽端著茶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邊，嘴皮子不停翻動，不知道在跟旁邊的人說什麼。
另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媽更是毫不掩飾，直接站起來探著身子往這邊看，臉上寫滿了有瓜的表情。
還有一個小聲跟同伴嘀咕，聲音不大但剛好能飄過來——
「那是三樓的陸家小子吧！」
「還真是！昨天他家裡就乒桌球乓的，連玻璃都碎了，今天又摟著個姑娘！」
「那姑娘穿得可真涼快。」
「這大晚上的大庭廣眾摟摟抱抱，嘖嘖嘖。」
「嗐！沒爹沒媽的孩子是這樣的，沒人管，成不了什麼氣候。」
「……」
趙夢瑤穿的確實清爽，吊帶裙的大半個後背露在外面。
路燈照在她身上，該看不該看的都能看個七七八八。
這樣的裝扮去走T台倒是沒什麼，但是出現在一個老舊小區就很有說法了。
大媽們的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來掃去，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陸昭不需要想，明天早上就得在小區里聽到「三號樓那個孤兒小伙子，剛成年夜裡就帶了個穿吊帶裙的女的回家」這種傳聞。
如果僅僅限於在這個小區流傳還好。
但是根據大媽們戰鬥力推測，這樣的流言很快就會傳遍半個城市。
陸昭不想讓她誤會。
所以，思來想去的陸昭掏出了手機，快速給林溪晴發了條消息：
「趙夢瑤家可能有妖物朱厭殘留的東西，我去看看。」
「地址：北董小區3號樓6樓。」
「如果半小時後我沒給你再發消息，你立刻過來。」
發完之後，他就把手機揣進兜里，看了趙夢瑤一眼。
「走吧。」
趙夢瑤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陸昭忽然就答應了。
哼！
老娘還是有魅力的！
隨即她臉上綻開一個笑，用力點了點頭，把陸昭的胳膊摟得更緊了。
「嗯！你真好！」
陸昭沒接話。
他扶著她，穿過小區的小路，朝旁邊那棟老樓走去。
身後，大媽們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陸昭往後退了半步，強行與趙夢瑤拉開了距離。
趙夢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
「你還怕這些大媽的流言蜚語啊！」
「我腳崴了誒！」
「你不扶著我，讓我摔在這裡走光了，流言蜚語可能會更大哦！」
她說著，自然地挽住了陸昭的手臂，半個身體的重量又重新都掛了上去。
這個男人真裝！
明明就是被自己勾引了，還在這裝什么正人君子！
不過下頭男都是這樣的！
等你跟我到了家，就讓大人給你好看！
陸昭眉頭皺了皺，但這次沒甩開。
趙夢瑤說的沒錯，她腳崴了，萬一真摔了，麻煩更大。
兩人走進樓道，聲控燈亮起來，昏暗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趙夢瑤的身體一直貼著陸昭，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故意在拖延時間。
這種老式樓的樓梯都很短。
六樓，總共是七十二級台階。
走到一半的時候，陸昭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牆壁。
樓道里的聲控燈是暖黃色的，照在白色的牆面上，顏色很正常。
但陸昭的印堂卻是微微跳了一下。
不是發動攻擊前的滾燙，更像是一種警覺，像有什麼東西在靠近，但又被隱藏得很好，好到幾乎察覺不到。
他看了一眼趙夢瑤。
她低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笑意，看起來很正常的笑。
但陸昭注意到，她的瞳孔在聲控燈滅掉的瞬間，似乎反了一下光。
那不是人眼應該有的反光。
這趙夢瑤，真的有問題！
「到了。」
趙夢瑤鬆開他的手臂，從包里掏出鑰匙，插進門鎖，擰了兩圈。
門開了。
裡面很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香水，是一種更濃的、更沉的味道。
趙夢瑤站在門口，側身讓開一個身位，轉過頭看著陸昭。
走廊的燈光打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嘴角的微笑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扭曲。
「進來吧。」
趙夢瑤的聲音很輕：
「今天我家裡沒人，你先幫我的腳上個藥，然後再去看那幅畫好不好？」
陸昭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黑暗，又看了一眼趙夢瑤。
趙夢瑤歪著頭，笑容不變：
「怎麼了？不敢進來呀？難道你還怕我一個女生占你什麼便宜嘛！」
陸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邁步，跨過了門檻。
身後的門，輕輕地關上了。
……
青城山，霽塵觀。
林溪晴推開正堂的門，手裡抱著一張在山底下列印好的表格，嘴裡哼著小曲。
調子跑得離譜，但架不住心情好，連走路都帶著風。
那束起的馬尾辮，在林溪晴身後一甩一甩的。
霽塵子依舊是窩在沙發上打著遊戲。
聽到動靜，頭都沒抬，但嘴沒閒著：
「喲，回來了？看你那副德行，在外面吃了蜂蜜屎了啊，這麼開心？」
「師父！你嘴裡能不能有點正形！」
林溪晴把表格往桌上一放，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霽塵子叼著煙，一邊瘋狂按滑鼠一邊說：
「今天生日，那陸昭給你買銀手鍊了沒啊？還是收到他送的其他禮物了？」
林溪晴的笑容瞬間垮了。
「師父，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霽塵子嘿嘿一笑，從煙盒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噼里啪啦地按鍵盤。
「你說那姓陸的小子那麼不知好歹，你還這麼上趕著倒貼人家幹嘛？」
「咱天師道的青年才俊那麼多，要顏值有顏值，要修為有修為，師父給你換一個啊。」
「我看那個誰就挺……」
「我誰都不要。」
林溪晴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就要陸昭。」
霽塵子手一抖，屏幕里的角色被人偷了，蹦出了「撤離失敗」四個字。
他「操」了一聲，把煙叼在嘴裡，噼里啪啦地重開了一局：
「得得得，我不提了。」
「你愛咋咋地。」
林溪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托著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霽塵子偷瞄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把煙掐滅在泡麵桶里。
「行了行了，今天你生日，我不惹你生氣了。」
「那陸昭不送你禮物，師父送你禮物。」
他朝角落裡努了努嘴：
「在那邊箱子裡，自己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