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學生工工資不能拖欠

  閣樓這裡，沒有A+級倭妖。

  沒有預想中的生死惡戰。

  閣樓中央，陸昭渾身是血，T恤爛成一條一條的，胸口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肩膀上、手臂上、腿上全是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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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右手掐著一個女孩的脖子，那女孩正是趙夢瑤，癱軟在地上，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陸昭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三個人擺著如臨大敵的陣型衝進來，也是一愣。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趙夢瑤，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殺人確實不太合適，於是鬆開了手。

  趙夢瑤大口大口地喘開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你們來了？」

  陸昭的語氣平靜：

  「正好，匯報一下，這個是人奸，獻祭給倭妖的那種，害過人。」

  「按照條例，殺了不用負責。」

  「但是你們來了，我就不殺了，交給你們處置。」

  「陸昭！」林溪晴喊了一聲，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猛地往前沖，想要撲過來抱住陸昭，但趙鐵軍一把攔住了她。

  「鬆開我！他受傷了！他的胸口在流血！」

  林溪晴掙扎著，聲音又急又尖：

  「陸昭！你傷得重不重？！」

  趙鐵軍沒有鬆開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陸昭，槍口沒有放下，甚至微微抬高了半寸，對準了陸昭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有警惕、有懷疑，還有一種在戰場上磨出來的、近乎本能的防備。

  「陸昭。」趙鐵軍的聲音壓得很低：「天邪鬼呢？」

  陸昭指了指地上那攤黑色的灰燼：「殺了。」

  趙鐵軍：？？？

  孫敏：？？？

  林溪晴：！！！

  閣樓里安靜了整整兩秒。

  趙鐵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沒有放下槍，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槍口離陸昭更近了。

  孫敏也微微調整了站位，手指按在了那沓黃符上，隨時準備出手。

  「你認真的？」

  趙鐵軍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審視的、像在審問犯人一樣的語氣：

  「你把天邪鬼殺了？那可是A+級倭妖！」

  「是啊。」陸昭理所當然地說：

  「我把它殺了。」

  「灰不是在那呢嘛！」

  陸昭對趙鐵軍的反應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喂喂喂！你們該不會是不想給我處置獎勵吧！學生工工資可不能拖欠啊！」

  趙鐵軍和孫敏對視了一眼。

  「孫敏！」

  趙鐵軍猛地爆喝一聲：

  「準備攻擊！這小子一定被天邪鬼腐蝕了！已經腦子不清醒了！」

  孫敏的手指已經夾住了三張黃符，身體微微下沉，進入了戰鬥姿態。

  趙鐵軍也將手扣到了扳機上。

  陸昭：？？？

  「喂喂喂！」

  陸昭趕緊伸出手，掌心朝外，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

  「你們幹嘛！我真的把天邪鬼給殺了！」

  「不是！就一萬塊錢！你們至於這麼想賴帳嗎！」

  他手忙腳亂地在兜里翻找，掏出了那隻斷角，高高舉起：

  「看！天邪鬼的角還在這呢！這是證據！」

  「林溪晴！這幫人想吞我的錢！這事你得上報啊！」

  閣樓里又安靜了。

  趙鐵軍的槍口停在了半空中，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盯著陸昭手裡的那隻斷角，青黑色歪歪扭扭的，的確是妖物的角。

  孫敏的手指也從黃符上鬆開了。

  她看著那隻角，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林溪晴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怔怔地看著那隻角。

  趙鐵軍慢慢放下槍，往前走了一步，從陸昭手裡接過那隻角，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陸昭：

  「這真是天邪鬼的角？」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不然呢？」

  陸昭翻了個白眼：

  「我拼夕夕砍一刀換來的，你信不？」

  孫敏走過來，湊近看了看那隻角，又看了看地上那攤黑色的灰燼，然後蹲下來，從灰燼里撥出幾塊還沒完全燒化的碎片，同角一起放到儀器旁檢測。

  她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不可置信的恍惚。

  「老趙。」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

  「這確實是天邪鬼的殘骸。」

  「能量殘留特徵和08鬥法檔案里的數據比對，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

  趙鐵軍沉默了。

  他盯著陸昭，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就是這樣一個剛剛加入天師道的傢伙，把A+級倭妖給殺了？！

  一個人連法器都沒有，連陣法都沒有，赤手空拳的給天邪鬼給殺了？！

  「你……你他媽的還是人嗎？」

  趙鐵軍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但腳步聲又急又亂，像是什麼東西在後面追他。

  「林溪晴！！！」

  霽塵子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T恤、踩著人字拖、頭髮亂得像雞窩的中年男人衝進了閣樓。

  他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一進門就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你……」

  他指著林溪晴，手指發抖：

  「你跑那麼快幹什麼？老子電動車差點沒散架！」

  然後他走到林溪晴面前，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

  啪的一聲脆響，林溪晴捂著額頭，嘶了一聲。

  「師父！你幹嘛！」

  「你還問我幹嘛？」

  霽塵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怎麼說的？你說你去拿筆記本跟我去開會！結果呢！」

  林溪晴理虧，只能是囁嚅著說道：

  「師父你不是說去開會嘛……幹嘛還追來了……」

  「你說呢！」

  霽塵子氣得鬍子都在抖：

  「你都跑這來送死了，我開個屁的會！」

  「我要是真去開會了，明天就得去殯儀館看你！」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林溪晴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霽塵子又喘了幾口氣，這才轉過身，看向趙鐵軍和孫敏。

  他注意到了趙鐵軍手裡那隻斷角，眉頭皺得更緊了。

  「咦！鐵軍！幾年不見可以啊！」

  「你跟你這個手下倆人就把A+級倭妖給殺了？」

  「你們749修行資源又闊了吧！」

  「啥時候給我們天師道分點啊！」

  趙鐵軍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陸昭：

  「不是我們殺的，是這小子一個人就把天邪鬼給殺了。」

  霽塵子僵住了。

  他看向陸昭，這小子渾身是血，胸口一個洞，站在那裡搖搖晃晃，像個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傷兵。

  自己之前不是跟他說了，不要輕易表露出自己天眼痕者的能力嗎！

  不過想想也是。

  那時候肯定是危急時刻，不動用就得死。

  而且這種A+級大妖一定會吸引來749的人。

  現在，就看該怎麼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