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們是來拉屎的嗎
陸昭這一拳砸在對方的腦袋上，就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捅穿了一塊黃油！
那個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尖得像刀子刮玻璃。
它的身體從那個窟窿開始往四周裂，裂紋爬滿了整件灰色長衫，爬上了那條又細又長的脖子，爬上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暗紅色的光從每一條裂紋里往外涌，像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爆炸了。
陸昭的額頭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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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金色光芒甚至開始往外蔓延，爬上了他的臉，像一張被燒紅的鐵網貼在了皮膚上。
陸昭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畫面在晃動，像有人在搖晃攝像機。
但陸昭還能看得見那個東西的身體正在他面前一點一點地化成灰，從頭開始，到肩膀，到胸口，到腰，一層一層地往下掉。
它的領口裡傳出最後一個聲音，像是一種像沙子從指縫間流走時的沙沙聲：
「你是……金大升……」
聲音徹底消失。
灰落了一地。
鬼蜮消失了。
陸昭站在原地，額頭和整張臉還在燒。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斷片了，像老電視機的信號時有時無，畫面一閃一閃的。
陸昭周圍的場景開始變幻，發現自己實際上還是處在衛生間裡面。
他的右手從那個東西的身體裡抽出來的時候，手指間夾到了一塊東西，是一塊暗紅色的、不規則的、像碎玻璃一樣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後腿開始發軟，膝蓋一彎，身體往下墜。
陸昭伸手想去扶牆，但是沒扶住，整個人猛地噴了一口血之後，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
同一時間，西三環。
趙鐵軍剛處理完一個C級報案，正準備回局裡補個覺，車還沒開出兩條街，儀錶盤上的妖氣探測儀就炸了。
不是往常那種「滴滴滴」的那種漸進式警報，是「滴」的一聲直線，從靜默直接拉到滿格，像有人在他耳邊吹了一聲哨子，嚇了趙鐵軍一跳！
趙鐵軍看了一眼那個位置，發現就是陸昭住的西董小區，忍不住罵了一句：
「怎麼又是那裡？！」
「那地方踏馬的成鬼窩了是怎麼著！」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像被踹了一腳似的竄了出去。
凌晨的西三環空空蕩蕩，他把時速飆到了一百四。
孫敏坐在副駕駛，一手抓著扶手，一手在操作台上按鍵呼叫支援。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繃得很緊：
「總部，西董小區出現S級妖物波動！」
「重複，S級妖物波動！」
「請求立即支援！」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零點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S級確認？」
「確認！」
孫敏看了一眼探測儀上的數據，讀數已經突破了儀表的正常量程，指針打到了底，在紅色區域的最邊緣瘋狂顫動：
「數值還在上漲！不是初期形成，是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對講機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長了一點，然後換了一個更低更穩的聲音：
「支援已經出發，你們先到，不要貿然進入鬼蜮。」
「S級鬼蜮，你們兩個精英調查員進去就是死。」
「等支援到了再一起進！」
孫敏回了一個「收到」，然後關掉了對講機。
她看了一眼趙鐵軍，趙鐵軍沒說話，兩隻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車速表上的指針已經逼近了一百五。
兩個人心裡都清楚，「不要貿然進入」和「等人到了再一起進」是749對付S級妖物的標準流程，是寫在手冊里的鐵律。
這是無數調查員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S級妖物，至少需要五個精英調查員對付。
但是……那個住在西董小區的高中畢業生，那個剛入行不到三天的開竅者，卻是在裡面！
他……還能活嗎？！
「給霽塵子打電話！」
趙鐵軍咬牙說道：
「告訴他，他的人死了。」
在這個時候，趙鐵軍絲毫不認為陸昭還能活著。
車子在西董小區門口剎停的時候，輪胎冒出的白煙在路燈下瀰漫開來，像一小片地面的霧。
趙鐵軍推開車門，抬頭看向那陸昭所在的樓層。
上面還隱隱罩著一層灰色的光。
但是似乎已經沒有鬼蜮了。
「上去看看！」
趙鐵軍掏出手槍上膛，隨後立刻帶著孫敏沖了上去。
陸昭家門是關著的，趙鐵軍一腳踹開門，用手電筒的光掃進去。
客廳沒人，廚房沒人，臥室沒人。
同時也沒有鬼蜮。
「廁所！」
孫敏喊了一聲。
趙鐵軍立刻沖了過去，手電筒的光照亮了這間不到四平米的小廁所。
陸昭側躺在馬桶旁邊，他的身體蜷縮著，像一隻被踩扁了的蝦。
右手伸在前面，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手心裡攥著一個一塊暗紅色的、不規則的、像碎玻璃一樣的東西！
「這是……」
孫敏猛地捂住了嘴巴。
「妖物內核碎片！」
趙鐵軍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這六個字。
妖物內核，只有S級妖物才會有。
而想要拿到內核，就必須殺掉這個S級妖物。
也就是說……這個剛入行三天的開竅者，殺了一隻S級妖物！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踏馬的！
霽塵子到底跟自己隱瞞了什麼！
之前霽塵子不就是跟自己說，這小子和林溪晴發生了關係導致林溪晴懷孕了，然後還不想負責的跑掉，所以霽塵子不能讓他離開天師道嗎？！
當時自己還挺忌憚這個操蛋的年輕人的！
結果趙鐵軍現在發現，自己被霽塵子那個老東西給騙了！
霽塵子就是單純的在隱瞞這個年輕人的真實身份！
陸昭聽到聲響，用盡最後的力氣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趙鐵軍和孫敏在那愣神，喘著粗氣問道：
「你們是來拉屎的嗎……」
趙鐵軍：？？？
孫敏：？？？
「如果不是的話……」陸昭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像在說夢話：「趕緊踏馬的救我啊……」
說完，陸昭腦袋往旁邊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但陸昭的右手還張著，五指朝上，掌心裡那塊暗紅色的內核碎片還在發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一盞不肯滅的燈。
這玩意兒趙鐵軍從沒見過實物，只在幻燈片上看過照片。
一個S級妖物的內核，不是被封印，不是被擊退，竟然是被打碎了！
這小子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啊！
「救人。」
趙鐵軍咬了咬牙：
「這次，直接送回749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