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九頭蟲
一間在地下的二十來平方的密室。
牆上嵌著暗紅色的燈帶，那燈帶仿若受到某種強大力量的影響正在不停地閃爍著。
而地上畫滿了圈圈套圈圈的符號，墨水滲進水泥里，幹了之後發黑髮暗，像一道道陳年老疤，正在不停地散發著熱量。
葉辰坐在陣中間，盤著腿，閉著眼。
他在等。
等那個黃毛在分身的鬼蜮里被嚇得屁滾尿流，等他跪下來求饒，等他認清自己幾斤幾兩，然後葉辰就可以慢慢悠悠地收回鬼蜮，回家睡覺。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過不了多久，小姨子就會因為找不到這個黃毛，而徹底對這個黃毛失去興趣。
但是，他的腦袋突然一疼。
那種疼帶著骨頭斷裂的聲音響徹他的腦海，一種神經被扯斷的抽搐讓他渾身哆嗦了起來。
葉辰從盤腿的姿勢猛地往前一栽，雙手撐在地上，額頭差點磕到地磚。
疼！
疼疼疼疼！
疼得葉辰眼前發黑，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像是被人把頭給打爆了！
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隨後分身的記憶也傳了回來。
「金……金大升！」
當這個名字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葉辰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竟然害怕的抖了一下！
幾千年了，當年那把三尖兩刃刀砍過來的白光，他還記得！
當時的他甚至沒看到刀刃，只看到一道白光，然後他就只剩下逃竄的份了。
幾千年後，他又來了。
穿個大褲衩，光著腳，剛從馬桶上蹦起來，就用拳頭把葉辰的一個頭給打沒了！
葉辰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
他翻身坐起來，靠著牆，後背貼上了冰涼的水泥。
冰涼從衣服透進來，葉辰把那股涼意當鎮定劑用。
「看來我的計劃需要加快了。」
他喃喃自語著，隨後偏過頭看向了牆角。
牆角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本來縮在暗處，一動不動，像一坨被人扔掉的抹布。
葉辰看過去的那一眼，它猛地動了一下，隨後從縮成團的黑色里慢慢立起一個人形，之後跪在地上，頭顱低垂：
「大人。」
葉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金大升的開竅者出現了。」
「今晚，他殺了我一顆頭顱的分身。」
「踏馬的！在我自己的鬼蜮里，他只是用拳頭把我的一顆頭就打碎了！」
「而且他只是開竅在了一個高中生身上！」
「那個高中生就那麼穿著褲衩，光著腳，正在拉屎的時候把我的頭給打碎了！」
「草！！！」
葉辰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都變調了。
有憤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因為覺得離譜！
他葉辰，北俱蘆洲的九頭蟲，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被一個蹲馬桶的高中生幹掉了一個頭！
那金大升都這麼多年了，甚至本體都沒有降臨，怎麼還是那麼強！
陰影跪在那裡，沒動。
但它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感覺它在消化這個消息，消化得很艱難。
「大人，您確定是金大升？」
「我確定。」葉辰長呼了一口氣：
「那年他堵截傷我的時候，那股氣息在我傷口裡留了幾百年，我聞得出來。」
「今晚在那個小孩的拳頭上，我聞到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隨即有些苦笑：
「我們來了，他們也來了……」
密室里安靜了下來。
牆上暗紅色的燈帶穩定了，不再閃爍。
地上的陣紋也不發熱了。
整個房間像一台運轉過度的機器終於被人拔了電源，慢慢冷卻。
葉辰靠在牆上，閉著眼，胸膛的起伏慢慢平復了。
然後他睜開眼，嘴角彎了一下：
「好在，他現在被749的人帶走了。」
葉辰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慶幸：
「749的人不是傻子，一個能殺掉S級妖物的開竅者，身上還是妖的氣息，他們不會放過的。」
「他們會把他帶走，關著他研究他。」
「這倒是給了我足夠多的時間。」
他坐直了身體，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牆角那片陰影。
「七天後，是林氏集團老爺子的壽宴。」
「我要所有人在那天的時候全部到位！」
「那些潛伏的、藏著的、等命令的，全部叫來！」
「一定要在金大升從749安全出來之前，把事情辦完！」
陰影低下頭：「是，七日內，屬下一定讓所有人在林氏莊園集結！」
葉辰點了點頭，把身體往後一靠，後腦勺貼上了冰涼的牆壁。
他閉上眼，右手搭在膝蓋上，不停地點著。
沒時間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昭是被一陣消毒水的味道嗆醒的。
眼睛還沒睜開，腦子裡先蹦出一個念頭：
我沒死！
按照林溪晴的說法，這次就算天眼痕開了，也得靠人搶救才能活。
他能醒過來，說明趙鐵軍他們送自己來醫院夠快，同時醫院搶救得也夠及時。
雖然不能再動用天眼痕能力，但是……活著就好！
他睜開眼，想抬手揉揉眼睛。
但是手卻沒能抬起來。
他的手腕上，好像是箍著一個冰涼的東西，沉甸甸的，一動就嘩啦響。
陸昭向右偏頭一看。
手銬！
不鏽鋼的，鋥亮鋥亮，一頭扣在他右手腕上，一頭扣在病床的鐵欄杆上。
不緊不松，剛好讓他翻不了身。
陸昭愣了一下。
病房不大，白牆白床白被子。
右邊的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杯涼透了的水，旁邊是他的手機，屏幕碎了一道縫。
門口還站著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人，背對著他，面朝門外，像個門神。
「醒了？」
聲音從床邊傳來，不是門口那個。
陸昭向左邊側頭，看到原來趙鐵軍正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沓紙，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今天沒穿那件黑色夾克，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制服，胸口別著工作證，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顯得極為正式。
「誒呦老趙！是你啊！」
陸昭擠出一個笑，晃了晃手上的手銬，嘩啦嘩啦響：
「這是什麼意思啊？」
————————————
九頭蟲。
「二郎即取金弓，安上銀彈，扯滿弓，往上就打。那怪急鎩翅，掠到山邊；要咬二郎；半腰裡才伸出一個頭來，被那頭細犬攛上去，汪的一口，把頭血淋淋的咬將下來。那怪物負痛逃生，徑投北海而去。」
——《西遊記·二僧盪怪鬧龍宮，群聖除邪獲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