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如果只留下一個人
林溪晴看著衝過來的胖子、即將合上的鬼蜮以及圍攻的十幾隻妖物,美眸一閃。
她知道,如果不做點什麼,三個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如果三個人都出不去,陸昭會死,劉壯會死,她自己也會死。
但如果只留下一個人……
那就讓我來吧!
林溪晴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像被冰水洗過一樣。
所有的恐懼、猶豫、不舍,都被一種更強大的東西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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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她知道,那就是愛。
是願意為一個人去死、不計後果的愛!
她從腰間抽出一張符籙,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符紙上。
符紙燃燒起來。
之後,林溪晴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燃燒的符紙向陸昭的方向猛地一甩!
一股狂風從平地升起,那風將陸昭託了起來,將他推向側門。
與此同時,風也卷向了劉壯,將那個胖胖的身影從門檻上吹了出去。
陸昭整個人都懵了。
他愣愣的看著林溪晴站在身前,用雷擊桃木劍擋住了想要阻截的妖物。
之後,他看到蠱雕一下把林溪晴那柔弱的身軀摁在了地上,在地板上砸出了蛛網式的裂紋。
林溪晴看向了陸昭,她的嘴角在流血,手腕也在流血,染紅了陸昭送她的那條金手鍊。
可林溪晴那雙美眸里沒有恐懼,沒有後悔,只有一種柔軟的、像月光一樣的東西。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露出了一個簡單的微笑。
然後,陸昭和胖子落在了外面柔軟的草地上。
鬼蜮也徹底合攏了。
幽綠色的光像一堵牆,從天花板落下,將整個林氏主墅封的嚴嚴實實。
陸昭從草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沖向那堵光牆。
鬼蜮已經徹底封閉了,門消失了,窗消失了,牆壁變成了一種灰黑色的、像花崗岩一樣堅硬的物質,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里滲出幽綠色的光。
「林溪晴!」
陸昭一拳砸在那堵牆上,紅色的雷光從拳頭上炸開,牆壁紋絲不動。
又一拳,還是一動不動。
他砸了十幾拳,拳頭的皮破了,血糊在牆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暗紅色的印記,但牆沒有反應,連一道新的裂紋都沒有出現。
劉壯趴在地上,膝蓋磕破了,手肘蹭掉了一大塊皮,血珠順著胳膊往下淌。
但他沒有喊疼,他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堵牆。
「老昭子,林校花她……」
劉壯沒有說下去。
陸昭也沒有說話。
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鬼蜮牆壁上,腦子裡全是林溪晴最後那個眼神——柔軟得像月光,決絕得像刀鋒。
林溪晴沒有絲毫猶豫。
一秒鐘都沒有。
就把他和胖子給推了出來。
陸昭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越攥越緊,緊到喘不過氣。
陸昭想起她每次對著手機錄視頻日記時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喊陸昭這個名字時的傻笑,想起她在閣樓上抱著金手鍊的感動,想起她最後那個笑容……
她想讓自己活著。
可她呢?
怎麼活!
陸昭的拳頭再次攥緊,指節發白,指甲陷進掌心裡,滲出暗紅色的血。
「踏馬的怎麼就你們這兩個小比崽子!」
霽塵子的聲音,從遠處的槍聲、符咒的爆鳴聲、妖物的嘶吼聲闖了出來。
不到五秒,霽塵子就渾身是血的衝到了他們兩個人身邊,用一種近乎瘋狂的口吻大聲喊道:
「晴晴呢!」
陸昭沉默著,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來任何聲音。
劉壯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的傷讓他趔趄了一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灰塵:
「道爺……林校花為了救我們,自己被封在裡面了。」
霽塵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退後一步,看著那堵灰黑色的、泛著幽綠色光的牆壁。
然後再死死的盯向了陸昭。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一個即將出離憤怒的野獸。
然後,霽塵子深吸了一口氣,後來又深吸一口氣,連續三次,才勉強將那股快要將他吞沒的怒火壓了下去。
霽塵子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里的瘋狂已經變成了冷靜。
霽塵子知道,這是晴晴自己的選擇。
她想用自己的命,換這個姓陸的小子活。
霽塵子冷靜下來後,當即一把推開了沉默的陸昭,走到鬼蜮的牆壁前,雙手按在牆面上。
他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羅盤,羅盤的指針瘋狂地旋轉,像一隻找不到北的蜜蜂。
他咬破食指,在牆壁上畫了一個符文,符文亮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他換了一個位置,又畫了一個,還是沒反應。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個符文都在亮起來的瞬間熄滅,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霽塵子的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他的手指在牆壁上飛快地勾畫,奇門遁甲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又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他的臉上不再是那副老不正經的吊兒郎當,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不願認輸的執拗。
「開啊!草泥馬的給老子開啊!」
他低吼一聲,一掌拍在鬼蜮牆壁上。
牆壁紋絲不動,反震力將霽塵子震退了兩步。
他的虎口裂開了,血珠甩在牆面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等霽塵子站穩後,就一把甩掉羅盤,像是一條瘋狗一般沖了上去。
「破!給我破!破!破!破!」
每一聲「破」都伴隨著霽塵子的一掌,每一掌都帶著他幾十年的苦修。
牆壁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但那些裂紋不是他劈開的,而是鬼蜮自身蠕動的紋路,像血管,像樹根,在霽塵子的攻擊下跳動了兩下後,就又恢復了原狀。
霽塵子終於停了下來。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血從他的指尖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草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那堵紋絲不動的牆,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這是九頭蟲聯合剩下的那十來個妖物一起形成的鬼蜮!」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甘心的顫抖:
「踏馬的……破不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