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快撐不住了
林氏主墅外圍，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749風水堪輿處的人終於到了。
總共七個人，為首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是華東分局風水堪輿處的處長，姓顧，人稱「顧八門」。
顧八門一雙枯瘦的手在羅盤上撥弄了四十年，破過二百三十個疑難鬼蜮，經驗極其豐富。
此刻，他蹲在那堵灰黑色的牆前，手指飛快地在牆面上畫著符文，每畫一個，就停下來聽一聽，像老中醫在把脈。
「生門在坎位，但被妖力鎖死了。」
「需要同時從三個方向破解，給我三分鐘。」
顧八門的聲音沙啞的說道。
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催他。
因為所有人都被另一群人吸引了目光——天罡小隊。
天罡小隊，隸屬749鎮妖處，是最精銳的滅妖小隊。
總共七個人，一水的黑色作戰服，胸口繡著金色的「天罡」二字。
他們沒有道袍，沒有符紙，沒有桃木劍，裝備的是749器研所最新研製的符咒武器。
符咒衝鋒鎗，彈匣里裝的是刻滿符文的子彈，每一顆都相當於一道中級破魔符；
符咒火箭炮，口徑一百二十毫米，彈頭內嵌三十六道雷符，一炮下去，A級妖物都能當場蒸發；
還有一輛剛剛就位的輕型飛彈車，車身上的發射架緩緩升起，對準了林氏主墅。
他們的隊長站在最前面。
四十出頭，方臉，寸頭，眉骨很高，眼神像鷹隼。
他的名字叫霍去邪，職位是749專項組長，S級戰力，參加過08鬥法，手上有一百七十隻A級以上妖物的戰績。
他就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尊鐵鑄的雕塑。
「報告，飛彈已就位，目標鎖定。」
「報告，火箭炮已裝填，隨時可以發射。」
「報告，風水堪輿處預計三分鐘內破解鬼蜮。」
霍去邪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霽塵子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霍去邪面前，道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滿是焦急，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切：
「霍組長，裡面還有我徒弟！還有一個進去救她的外門弟子！你不能炸！」
霍去邪的目光從主墅上收回來，落在霽塵子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惡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他就那麼看著霽塵子，像看一塊石頭：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
「等風水堪輿處的人把你的徒弟救出來之後再炸。」
「還有，霽塵子，我勸你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具體情況我已經得到匯報了，進去救你弟子的不是人類，而是一隻SS級妖物！」
「可是……」霽塵子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霍去邪給強硬的打斷了：
「可是什麼？」
霍去邪看著霽塵子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刀一般：
「霽塵子！難道你到現在還想維護那個SS級妖物？」
「我提醒你！就算他進去救你的弟子了，這也無法改變他是個妖的事實！」
「749歷代規矩刻入骨血！萬物妖類，天生帶煞，生來禍世，絕無半分良善！」
「加入749的第一天，我們全部人就都被告知，妖只要活著，就是隱患！」
「不分好壞，見妖必擒，遇妖必殺！」
「不許存在任何共情，不許存在任何例外！」
「難道你忘了嗎！」
霍去邪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進入鬼蜮救人的行為，在我們看來，就是妖類內鬥。」
「你可以說他心存善念，但749不賭善念。」
「我們只認事實！他是妖！SS級！危險等級極高！」
「今天他救人，明天他可能殺人！」
「你能保證不會嗎？」
霽塵子張了張嘴，想說他能保證，想說他用命擔保。
「夠了！」
霍去邪抬起手，直接制止了他，沒有讓霽塵子說出話來：
「霽塵子，我敬你是天師道的前輩，敬你當年在東北戰場上拼過命，所以我留幾分面子給你！」
「但我提醒你！這裡是749的行動現場，我是專項組長，你只是下屬機構的長老！」
「按級別，你比我低半級。」
「行動指令以我為準。」
「你有意見，事後再提，或者去找總部申訴，我霍去邪等著！」
他轉過身，不再看霽塵子。
「所有人聽令！」
「鬼蜮破解後，優先營救被困人質林溪晴！」
「營救成功後，立即發射飛彈，夷平主墅！」
「目標：九頭蟲，以及內部所有妖物！」
「包括那個SS級化名為陸昭的妖物！」
「收到！」
齊刷刷的回答聲，像一把鐵錘砸在霽塵子的心上。
霽塵子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陷進掌心裡，滲出了暗紅色的血。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獅子。
他想衝上去，想攔住他們，想告訴他們陸昭不是妖，陸昭是為了救人，陸昭是林溪晴喜歡的人，陸昭是他霽塵子看中的姑爺！
但霽塵子不能。
因為他的級別不夠，他的權力不夠，他的話語權不夠！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冰冷的武器對準主墅。
他咬了咬牙，心中下定了一個主意——哪怕是舍掉自己這條老命，也一定要讓陸昭和林溪晴全都安全！
他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不在乎自己的命。
他只在乎那兩個孩子。
「老趙。」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趙鐵軍說：
「等會兒鬼蜮打開的時候，你幫我拖住霍去邪。」
「三分鐘就行。」
趙鐵軍看了他一眼，當即明白霽塵子要做什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而鬼蜮之內，此刻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陸昭第四次開啟天眼痕，赤紅色的光在他身上燃燒，像一團不會熄滅的烈火。
他的力量確實壓倒性的——一拳砸碎山魈的利爪，一掌劈斷飛頭蠻的脊椎，一腳將蠱雕踢飛出去，撞碎了三根柱子。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在幽綠色的黑暗中留下一道道赤紅色的殘影。
但陸昭已經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