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閨女出嫁
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林溪晴主動向陸昭投懷送抱的場景，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那個清冷如霜、拒人千里的林女神，那個對誰都不笑、從不正眼看任何男人的林女神，此刻像一隻撒嬌的小貓，靠在一個其貌不揚、穿著皺T恤、鞋帶都鬆了一根的少年身上，笑得比春天的花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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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你幫我選吧。」
林溪晴的聲音不再清冷，而是軟軟糯糯的，像一塊剛蒸好的年糕：
「我不知道選哪個。」
「你幫我選，你選哪個我就去哪個。」
全場人的下巴都要跌掉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林女神……笑了？她真的笑了？」
「她笑得好好看……」
「不是，那個人是誰？他憑什麼牽林女神的手？」
「我草，牽手就算了！林女神還讓她幫她選門派啊！」
「這麼重要的人生大事，林女神就交給那個男人了？」
「臥槽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議論聲像沸水一樣翻湧，每一個聲音里都混雜著震驚、艷羨、嫉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像被人從夢裡打醒的失落。
林溪晴……有男朋友了啊……
霽塵子捂住了臉。
他不忍心看那些圍觀弟子的表情。
那些表情太慘了，慘到他一個老頭子都覺得心酸。
而四位天師齊刷刷的看向陸昭，目光灼灼的就像是想要把陸昭吃掉一樣！
陸昭看了一眼那四位天師，又看了一眼林溪晴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隨口說道：
「那就選龍虎派吧，我聽這個比較多。」
「龍虎山，天師府，名字就響亮。」
龍虎派天師張玄度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快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他猛地一拍巴掌：
「對嘍！就該選我們龍虎派！」
「小陸啊，你太有眼光了！」
「來來來，我現在就把入門手續給你女朋友辦了！」
「一切從簡！一切從簡！」
「哈哈哈哈哈！」
張玄度是生怕入門手續慢了被其他門派給搶了，扯出一張紙寫了個入門同意書就蓋了龍虎派的天師印。
劉秉坤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
他瞪著張玄度，鼻子都快氣歪了，咬牙切齒的說道：
「恭喜你啊張老哥！！！」
張玄度笑的像是一朵菊花：
「誒呀！同喜同喜！什麼你的我的！都是護衛咱們華夏的一份力量嘛！」
劉秉坤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趙守一又閉上了眼睛，但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顯然不是在睡覺。
王靈淵臉上的褶子不笑了，他指著張玄度，手指在發抖：
「踏馬的……明天我也去投一部漫畫，把我神霄派的名聲給打出來！」
「老張！你這是勝之不武！！！」
張玄度哼了一聲，蓋完天師印之後，從兜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封柬，上面燙著「龍虎派內門弟子」幾個金字。
將紙夾在裡面後，他就快步走到林溪晴面前，雙手遞過去，臉上的笑容比廟裡的彌勒佛還燦爛：
「來，小林，這是你的內門弟子同意書。」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龍虎派的內門弟子了。」
「什麼都不用準備，人來就行。」
「同時龍虎派的大門也隨時對你的男朋友敞開！」
林溪晴接過名牌，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衝著陸昭笑了。
那笑容里有依賴，有歡喜，有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陸昭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耳朵尖又紅了。
周圍的弟子們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那個男人……他真的只是說了一句『選龍虎派吧』，就左右了林女神的選擇啊……」
「林女神看他的眼神……我從來沒見過林女神用那種眼神看任何人……」
「別說了，我要回去哭了。」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霽塵子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著那對牽著手、旁若無人的年輕人，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散了散了，都散了。」
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笑意：
「戲也看完了，狗糧也吃飽了，都回去修煉吧！」
人群慢慢地散了。
那些年輕的弟子們一步三回頭，目光里滿是不舍和艷羨。
但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四位天師也都離開了，除了張玄度笑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樣，其他三位天師都是面如土色。
夕陽從西邊的屋檐上斜照下來，將玄妙觀的後院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色。
林溪晴牽著陸昭的手，忽然轉頭看向霽塵子：
「師父，我成為內門弟子之後，就沒辦法經常來照顧你啦。」
她的聲音軟軟的：
「你往後不要抽那麼多的煙，不要總是熬夜打遊戲，不要總是吃泡麵。」
「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我給你存了一年的降壓藥，每年要記得去兩次體檢……」
「行了行了。」
霽塵子擺擺手，打斷了她，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你當你師父是三歲小孩？還用你教？」
林溪晴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有再說。
「陸昭，咱們走吧，明天考科二，你倒車入庫學會了沒……」
她的馬尾辮在夕陽下一甩一甩的，漸漸走遠。
陸昭被她拽著，回頭看了霽塵子一眼，點了點頭。
霽塵子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個人走遠了，背影在夕陽中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漸漸融進那片溫暖的光里。
霽塵子站在原地，摸出來一根煙剛準備點燃，看著那兩道越來越小的背影，忽然就怔住了。
他想起了林溪晴兩歲剛被送來時的樣子。
扎著兩條小辮子，怯生生地站在道觀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布娃娃，眼眶紅紅的，忍著沒哭。
他蹲下來，摸了摸林溪晴的頭，說：
「以後這裡就是你家。」
他想起了林溪晴每次從學校回來，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去廚房給他做飯，一邊炒菜一邊嘟囔：
「師父你又瘦了，肯定又沒好好吃飯，你那泡麵能不能戒了啊！」
他想起了林溪晴一直管著自己抽菸，一直不讓自己熬夜打遊戲……
原來林溪晴一直沒有成為內門弟子，不僅僅是在等陸昭，更是為了陪著他！
這個小丫頭，是想多陪他幾年，想多照顧他幾年啊！
林溪晴是怕自己成了內門弟子，就被分到其他天師手底下去，留下他一個人在那座空蕩蕩的道觀里，吃泡麵、抽菸、熬夜打遊戲沒人管……
霽塵子的手開始發抖。
他努力點上了那根煙，隨後深吸了一口，眼眶紅紅的罵道：
「這臭丫頭……」
陸昭和林溪晴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
夕陽把整條路都染成了金色，像一條鋪向遠方的綢緞。
他忽然覺得，那不是徒弟出門，是閨女出嫁。
他養了十七年的丫頭，從兩歲養到十八歲，從扎小辮子的小姑娘養到穿月白色道袍的大姑娘。
如今，她成了別人的徒弟，也要管別人叫師父，還牽著一個少年的手，走在夕陽里笑著鬧著。
霽塵子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丫頭，你一定要幸福啊……」
霽塵子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隨後轉過身，一個人離開了這裡。
他走得很慢，背微微駝著，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的老樹。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零零的落在青石板路上。
而就在這時，霽塵子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