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次約會
林溪晴先回霽塵觀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和陸昭一起到了碰碰涼約會。
這個碰碰涼在北天市開了十幾年了，店面不大，藏在一條巷子裡，門口種著一棵大槐樹，樹蔭把整家店都罩住了。
推開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和外面三十多度的暑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店裡沒什麼人，下午四點多，既不是午飯時間也不是晚飯時間，只有角落裡坐著一對情侶，頭挨著頭，在吃一份巨大的香蕉船。
收銀台後面的小姑娘正在刷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溪晴，又看了一眼陸昭，目光在林溪晴身上停了至少三秒。
此刻的林溪晴身穿一條鵝黃色的碎花吊帶連衣裙，細細的兩根帶子掛在肩上，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得發光的肩膀。
裙擺到膝蓋上方，風一吹就輕輕飄起來，像一朵被風吹動的蒲公英。
腳上一雙帆布鞋，顯得整個人青春無敵。
這樣的女孩，走到哪裡都會成為別人的白月光。
甚至是女人都不例外。
那收銀台後面的小姑娘就是這樣，整個人已經看呆了，手裡的手機屏幕暗了都沒發現。
「兩位坐哪裡？」
小姑娘終於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飄。
「靠窗。」
林溪晴牽著陸昭的手，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
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打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柔的金色。
「我要一杯芒果冰沙，一份草莓鬆餅，一份炸薯條，一份雞米花……」
她抬頭看陸昭：
「你吃什麼？」
「檸檬水。」陸昭說。
「就一杯檸檬水？」
「嗯。」
林溪晴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沒有勸他多點什麼。
陸昭節儉慣了，哪怕是已經開始賺錢了，肯定也不會大手大腳的去花錢。
所以，林溪晴只是貼心的在他那份檸檬水裡多加了一份蜂蜜。
點完單，林溪晴雙手托腮，看著窗外的街景。
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一朵完美無潔的花。
陸昭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問那個問題，那個一直沒找到合適時機問的問題。
林溪晴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歪過頭來：
「陸昭，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麼？」
「你為什麼喜歡我？」
林溪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甜蜜，有懷念，還有一種「你居然不知道」的無奈。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救過一個女孩？」
陸昭皺了皺眉：「什麼時候？」
「五歲，在青城山的後山墳地里。」
林溪晴的聲音輕了下來：
「那時候霽塵子不在觀里，我就跑出去玩，結果晚上準備回去的時候迷路進了那片墳地，還掉進了一個墳坑裡爬不出來。」
「那時候的我一直在哭，然後你從上面探出頭來，伸出一隻手，把我拉了上去。」
「你還幫我拍掉了裙子上的土，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出了墳地。」
陸昭的眉頭慢慢舒展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他想起來了。
「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小丫頭……是你？」
林溪晴點了點頭，
陸昭沉默了。
他看著林溪晴，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救過林溪晴，他早就忘了。
可林溪晴卻記了十幾年。
原來這就是她追自己三年的原因。
「誒？你爸爸媽媽呢？他們五歲就把你丟給了霽塵子？」
陸昭換了個話題問道。
林溪晴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低下頭，用吸管攪著杯子裡的冰沙，聲音輕了下來：
「確切的說，是兩歲。」
「我爸爸媽媽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的確是太忙。」
「我爸爸是個國際巨星，他常年在外面跑，拍戲、走紅毯、參加電影節，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為了不給我和姐姐帶來麻煩，他把家庭信息隱藏得很好，網上查不到他結婚的消息，也查不到他有女兒。」
「所以……他沒辦法經常陪著我。」
陸昭沒有插話。
「我媽媽……」
林溪晴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她的身份更特殊。」
「陸昭，你最好不要知道。」
「反正我只能跟你說的是，她的級別，全國也只有六十個人左右。」
「所以她比我爸還忙，一年能見一次面就不錯了。」
林溪晴抬起頭，看著陸昭，無奈的笑了一下：
「所以呀，我從兩歲就被丟給了霽塵子。」
「我姐姐林希妤跟我不一樣，她很聰明，很能幹，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了商業天賦。」
「我爺爺很喜歡她，那時候我爺爺也正好想退休了，就把大一點的她當成林氏集團的繼承人來培養。」
「她的時間被各種課程、會議、應酬填得滿滿的，從小學到高中，每一天都有人安排，我爺爺也是全部精力培養她。」
林溪晴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所以沒有人管我，也沒有時間來管我。」
陸昭抿了抿嘴唇。
他想起了霽塵子每次看到林溪晴回來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想起了他說「晴晴是我養大的」時那種理所當然的驕傲。
那個人，對霽塵子而言的確不僅僅是師父，還是父親。
「你呢？」林溪晴吸了一口冰沙，抬起頭看著陸昭：「你爸爸媽媽呢？」
陸昭沉默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大槐樹上。
樹葉在風中輕輕晃動，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我爸在我出生的那年沒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一樣：
「我媽說他死於車禍。」
「我沒見過他，連照片都沒有。」
林溪晴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我媽是在我五歲的時候沒的。」
「胰腺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從確診到走，不到兩個月。」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我不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
「我以為是普通住院，過幾天就能出院。」
「所以那天我等我媽回來，等了很久。」
陸昭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握著檸檬水杯子的手指，微微用了點力。
「所以，我那天晚上出現在那片墳地，就是因為那裡有我媽媽的墓。」
「我想媽媽了就會去那裡，坐在墓碑前面，跟她說說話。」
「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後來聽到你的呼救聲，醒過來，看到了你。」
林溪晴的眼眶紅了。
「所以，感謝國家優待孤兒的各種好政策，能讓我活到十八歲，遇見了你。」
陸昭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種輕描淡寫：
「我是孤兒，你是留守兒童。」
「咱倆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去。」
林溪晴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笑。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珍惜，還有一種慶幸。
「那還要感謝阿姨。」
林溪晴的聲音有些啞，但很認真：
「感謝她在那片墳地里給了我們相遇的機會。」
「感謝她讓你救了我。」
林溪晴伸出手，握住了陸昭放在桌上的手。
嫩蔥般的手指擠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而就在這時，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一下，然後兩人同時拿起手機一看，臉色一齊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