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強大的敵人
江戶會所的三樓鬼蜮之內，銀白色的光膜像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廢墟籠罩在冰冷刺目的光芒中。
地面是破碎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鋼筋，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流動的、像水銀一樣的銀色光幕。
光幕表面偶爾泛起漣漪，像有什麼東西在另一側緩慢地爬行。
陸昭到目前為止，已經維持金大升的狀態四分鐘了。
四分鐘，用了四顆妖物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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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緋夜的每一次戰鬥被擊倒，他就捏碎一顆，讓那股狂暴的妖力重新灌滿自己的身體。
而力量在一次又一次的疊加中一次比一次強，肉身成聖的紋路從金色變成了暗金色，又從暗金色變成了赤金色。
他的拳頭快如閃電，重如泰山，每一擊都足以將一頭A級妖物轟成碎片。
但是，他打不中緋夜。
而且最讓陸昭絕望的是，緋夜從始至終根本就沒躲！
緋夜只是偏了偏頭，陸昭的拳頭就擦著她的發梢飛過；
緋夜只是側了側身，陸昭的踢腿就掠過她的腰際。
緋夜的身體柔軟得像沒有骨頭，每一次閃避都像是在跳舞，優雅從容，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遊刃有餘。
陸昭能感覺到，這個緋夜只是在玩。
她的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是有一種病態的愉悅。
「太慢了。」
緋夜的聲音突然從陸昭的耳邊飄過，輕得像一陣風。
隨即，一個柔弱無骨的手掌輕輕拍在了陸昭的胸口。
這一掌看上去力氣不大，但是卻讓陸昭胸口一悶，金色的光盾在那一瞬間碎裂。
隨後，陸昭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後飛了出去，撞在廢墟的碎石堆上，翻滾了兩圈，嘴裡湧出一口血！
此刻的陸昭，已經是有些力竭了。
無論怎麼攻擊，他就是碰不到緋夜絲毫！
相反緋夜一掌，差點打的他去見太奶！
緋夜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高跟靴踩在碎石上，腰微微側著，一隻手插在皮裙的腰帶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點著大腿外側。
她的呼吸沒有亂，頭髮沒有亂，嘴角翹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血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陸昭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身影：
「就這？」
「你為什麼不用神將楊戩的力量呢？」
「你體內的妖物內核，還能讓你站起來幾次？」
陸昭沒有回答，拳頭重新凝聚了金光，但他的腿在發抖，視線邊緣的黑斑越來越多，像一群蒼蠅在眼前飛舞。
緋夜歪著頭，像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
她不急不緩的邁步，高跟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噠噠噠」聲響。
陸昭揮拳，她用一根手指撥開了；
陸昭踢腿，她用另一隻手的手背彈開了；
陸昭用肩膀撞，她側身，在陸昭衝到自己面前時，一隻手摁在陸昭的後頸上，猛地壓了下去。
砰！
一陣巨大的聲響，陸昭整個人直接栽進了廢墟里。
只是這一下，陸昭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臟還在不在跳，因為已經感覺不到胸口有任何起伏了。
緋夜走到了陸昭面前停下，隨後一腳踢在了陸昭的胸口上。
陸昭再次噴出了一口血，整個人變成了仰面朝天的狀態。
此刻的陸昭，滿臉的血和灰，左眼的眼皮腫得睜不開，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從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死了嗎？」
緋夜抬起腳，纖細的靴跟狠狠的踩在了陸昭的手掌上。
陸昭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是沒能喊出聲音。
因為他已經沒力氣再喊了。
「看樣子還沒死，你的肉體還真是硬啊！」
緋夜此刻的語氣，就像是看到一隻踩不死的螞蟻般興奮。
緋夜抬起腳來，重新將那纖細的靴跟踩進了陸昭胸口那道還沒有癒合的傷口。
纖細的靴跟陷進翻開的皮肉里，輕輕慢慢地轉動。
陸昭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獸一樣的嗚咽。
他的眼皮在此刻猛地睜開，渙散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重新聚焦，聚焦在緋夜的臉上。
緋夜的眼睛亮了。
因為她看到這陸昭的瞳孔里還有光，還有不甘，還有那種死都不肯閉眼的倔強！
這是她第一次從一個瀕死的對手眼睛中看到！
「哦？」
緋夜的嘴角再度翹了起來，靴跟從陸昭的傷口裡抽出來，帶出一縷暗紅色的血。
「還不放棄是嗎？」
緋夜那黑色的長筒高跟靴狠狠的踩上了陸昭的臉頰，隨後腳尖用力，把陸昭的臉往碎石里碾了一下：
「不服氣？」
「那就站起來殺掉我啊！」
「你該不會根本沒有神將楊戩的力量吧！」
緋夜一邊說著，一邊狠狠的用高跟靴碾著陸昭的臉，殷紅的血液不停地從她的腳底流了下來。
陸昭想起身，但是卻被壓制死死的。
「算了，真無聊，去死吧！」
緋夜玩夠了，見陸昭再沒底牌可出，準備直接將陸昭的頭踩爆。
「草你奶奶的山驢比！別動老昭子！」
劉壯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胖臉上的肉在發抖，雙手握著附了魔的桃木劍，劍身上的藍色光紋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特碼的！三個老爺們還能被這娘們給幹了？」
「老昭子，我來幫你！」
即便劉壯見識了緋夜的強大，卻依舊像是一頭憤怒的野豬般沖了上去！
就像是當年拖把蘸屎給陸昭解圍一樣，他操著附魔過後的桃木劍，一劍劈向緋夜。
緋夜冷笑一聲，沒有躲，只是向劉壯張開了一隻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在劉壯身上，讓劉壯整個人僵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廢物。」
緋夜嗤笑一聲，連看都沒多看劉壯一眼。
孫志文也站了起來。
他胸口的肋骨還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他肺里攪，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他先是將正常的符文子彈全都放進彈匣，對緋夜連射。
可那些子彈打在緋夜的身上，就像是糖豆一樣掉落在地，對緋夜沒有造成絲毫的傷害。
但孫志文沒有絲毫懼怕，從腰間拔出那把帶符文的匕首，之後勇敢的沖了上去。
「陸昭！我不欠你了！」
孫志文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赴死般的決絕。
匕首刺向緋夜的面門，角度刁鑽，速度不慢。
緋夜另一隻手張開了。
孫志文的身體也僵住了，匕首停在離她面門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再也刺不進去。
隨後，緋夜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匕首的刀尖，輕輕一擰，刀身斷裂，半截刀片彈飛出去，落在地上，叮叮噹噹滾了幾圈。
「就用這種玩具還想傷我？」
緋夜冷笑一聲，語氣之中滿是傲慢：
「你們兩個廢物，就這麼去死吧！」
緋夜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凝聚出銀白色的光點。
光點很小，但密度極高，像兩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星。
而就在緋夜的手指即將將這兩個光點彈出去的瞬間——
陸昭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