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要跟你做一筆交易
銀白色的鬼蜮光膜從頂部開始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層一層地往下剝落。
月光從褪去的縫隙里傾瀉而下。
灑在廢墟上，灑在碎石堆上，灑在癱軟在兩側的劉壯和孫志文身上，灑在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上。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陸昭壓在緋夜的身上！
陸昭的身體覆蓋在緋夜身上，從肩膀到腰際到膝蓋，每一寸都貼得嚴嚴實實！
而緋夜的手，點在陸昭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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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夜的食指抵著陸昭的眉心，其餘三根手指微微翹起，姿態優雅得像在彈鋼琴。
她的銀白色長髮散落在碎石上，像一匹被潑墨的綢緞。
幾縷碎發纏在陸昭的手指、手臂、胸口的傷口上，顯得曖昧至極。
緋夜的嘴角微微翹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血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陸昭的臉，那張雖然滿臉是血、狼狽不堪，但死不認輸的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陸昭的右手！
在剛才爭鬥的時候，陸昭的右手竟然按在了緋夜的胸口！
此刻，陸昭的右手五指張開，正好覆在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上！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定住了。
幾百個調查員、弟子，站在廢墟的邊緣，手裡握著武器，身上穿著戰備，臉上帶著赴死的決絕。
他們準備好了衝鋒，準備好了犧牲，準備好了遺書，準備好了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戰。
但就是沒有人準備好看到這個。
那一刻，全場死寂。
這……踏馬的是叫他們來支援的，還是來叫他們看活春宮的啊！
剛才沈局長還整的他們熱血澎湃的！
你倆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生孩子啊我草！
那個休婚假的調查員最是無語凝噎！
我從床上蹦起來支援你，你在這給我看你上床的OB位是麼！
這跟我在家打遊戲打的好好的，你一個電話叫我出來玩，然後我掛機出來了，結果是看你過來打遊戲有什麼區別！
真該死啊！
弟子和調查員們只看到了表象，但是在場的沈青山他們卻看到的更深！
沈青山的嘴微微張開，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廢墟中央，瞳孔猛地一縮！
這小子，竟然在完全沒有開啟楊戩狀態的情況下，把一隻SSS級妖物壓在了身下！
他沈青山果然沒有看錯人！
強的不止是楊戩，還有他陸昭啊！
霽塵子叼著的那根煙從嘴角滑落，掉在地上，濺起幾星火星。
他嘴巴張著，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驚駭，從驚駭變成一種說不清是敬畏還是自豪的複雜神色。
他伸手拍了拍旁邊劉秉坤天師的肩膀，力氣大得劉秉坤整個人晃了一下：
「老劉……你看到了嗎？這小子……沒開楊戩……只是用金大升狀態，把SSS級的九鳳給摁了……」
劉秉坤沒有甩開霽塵子的手，因為他也傻了。
他盯著廢墟中央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腦子裡只有一個詞——牛逼。
那可是SSS級！
他們幾個老東西聯手都未必能拿下的對手！
而這個剛成年、剛晉升臨時工、剛開竅的小子，把她壓在了身下！
幸虧啊！
他劉秉坤把這小子的兄弟胖子拉入茅山派了！
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而林溪晴站在原地，淚痕還掛在俏臉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直直地盯著陸昭的手，看了一眼緋夜的胸。
然後，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眼眶紅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劉壯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陸昭的手還按在緋夜的胸口上，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老昭子！你踏馬摸上癮了啊！還不趕緊放開！」
陸昭的身體猛地一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和緋夜同歸於盡。
相反，自己體內的妖物內核被緋夜一指壓了下去，身體內的經脈也不再狂暴，連金大升的狀態也消散而去。
而且，他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按在一處柔軟的隆起上！
「臥槽！！！」
他猛地從緋夜身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像被彈簧崩出去的一樣，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站穩之後，手還在發抖。
陸昭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形勢。
他的手剛才按在一個女人的胸口上，那個女人正躺在他身下，銀白色的長髮散落一地，嘴角還掛著笑，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
而他的面前，站著幾百個同事、同門、長輩、晚輩，還有他剛告白沒幾天的女朋友……
陸昭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從腳底湧上了頭頂，又從頭頂涌回了腳底，然後又涌了上來。
他的臉從灰白變成通紅，從通紅變成鐵青，從鐵青變成了一種接近透明的、快要原地升天的顏色。
剛才他還不如炸死呢！
現在屬於是生理性死亡沒做到，社會性死亡達標了！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指著緋夜，帶著一種「我剛才是在執行任務」的正義凜然：
「你已經被749包圍了！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廢墟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緋夜笑了。
她慢慢地從碎石堆上站起來，銀白色的長髮從肩膀上滑落，垂在胸前，遮住了那道被陸昭的手按過的溝壑。
她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鎖骨上陸昭那滴已經乾涸的血，像是在擦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緩慢而又珍惜。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昭，血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那副強撐著正義凜然、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的模樣。
「你贏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陸昭無語凝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還好，緋夜已經沒有再看陸昭了。
她拍了拍皮裙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抹胸的肩帶，然後轉過身，高跟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沈青山身上。
此刻，緋夜的嘴角微微翹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像女王召見臣子一樣的從容：
「沈青山。」
「我要跟你做一筆交易。」
全場再次安靜。
因為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個聲音里的分量！
不是請求，不是商量，而是交易！
敢用這種語氣對華東分局大區負責人說話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面前這個女人，絕對是其中一個。
因為她擁有讓整個華東分局消失的戰鬥力。
沈青山看著緋夜，沉默了兩秒，隨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找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