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時代變了

  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大幫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五十出頭的男人，方臉，濃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左胸繡著金色的749徽章。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目光掃過包間裡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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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正源，首京總局大區負責人。

  李正源的身後跟著幾十個人，有首京分局鎮妖處的天罡小隊，有監查部的督察員，還有首京分局的各路高手。

  他們魚貫而入，將包間圍得水泄不通。

  沈重山的那些保鏢見到這一幕，臉上瞬間湧上了興奮的光！

  「李局來了！這下那小子死定了！」

  「一個北天來的臭外地的，跟沈副局長作對，能有啥好下場？」

  「活該！讓他狂！」

  蕭可兒的臉色白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道袍的衣角：

  「靠北啦……李正源真的來了噯……」

  孫志文的額頭冒出了汗珠。

  他一生信守規則和條例。

  而現在，條例站在了他面前。

  沈重山看到李正源，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快步迎上去，手指指著陸昭，聲音又急又大：

  「李局！就是他！華東分局的臨時工陸昭！他勾結SSS級妖物緋夜，當眾殺害了我孫子沈一鳴！」

  「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趕緊把他抓起來！」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大了，帶著無限的悲憤：

  「我孫子才十八歲，大好年華，就這麼被他殺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讓我怎麼活！」

  沈重山的眼淚掉了下來。

  李正源抬頭看了陸昭一眼。

  「哈哈哈！李局長要動手了！」

  「呵呵！當年李局長還只是專項組長的時候，沈副局長退休時可是力推他上位，接替副局長的職位！可以說沒有沈副局長就沒有現在的李局長！李局長聽到這小子殺了沈副局長的孫子，那肯定生氣啊！」

  「嘖嘖！整個首京分局出動啊！這小子也算是死的光榮了！」

  那些保鏢們幸災樂禍的說道。

  林溪晴當即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陸昭的身邊。

  她的手握住了陸昭的手，十指相扣。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林溪晴都要在陸昭身邊。

  劉壯握緊了桃木劍。

  孫志文已經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跨區域執法權限的相關規定，希望能在既有的規則里儘量的保一下陸昭。

  李正源的目光在陸昭身上停著，隨後嘴角竟然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然後，李正源竟然隻身一人走了過去，伸手緊緊握住了陸昭的手：

  「你就是陸昭啊！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才！」

  那一刻，全場怔住了。

  沈重山的笑僵在了臉上。

  他的嘴還張著，眼淚還掛在臉上，手指還指著陸昭，但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動不動。

  那三十多個保鏢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有的嘴張著，有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他們剛才還在說「北天來的臭外地的肯定必死」，現在這些話像一記記耳光，抽在自己臉上。

  連緋夜那張冰山絕美的臉上，都現出了一絲錯愕。

  蕭可兒的嘴巴張著，能塞進去兩個雞蛋：

  「靠北啦……這是什麼情況呀……」

  孫志文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上，難道是沈局長跟李正源打過招呼了？

  不應該啊！

  沈局長也沒眼前這個沈副局長來的面子大吧！

  而劉壯和林溪晴的震驚，則襯顯得陸昭更為平靜。

  平靜的好像陸昭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沈重山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衝過去，擋在李正源和陸昭之間，聲音帶著一種被背叛後的不可置信：

  「李正源！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殺了我孫子！你還誇他！」

  李正源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看著沈重山，目光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沈重山，你孫子什麼操行，我們都清楚！」

  「這些年他幹了多少壞事，你替他壓了多少事，你以為沒人知道嗎？」

  沈重山的臉色變了：

  「李正源！你別忘了！當年你在專項組長的位置上蹉跎了十年，是我把你提上來的！是我！」

  「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這麼說話！」

  「我叫你一聲李局，你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是嗎！」

  李正源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

  李正源的目光透過那層薄薄的煙霧，落在沈重山那張蒼老憤怒不甘的臉上：

  「沈重山，你提拔我，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你仗著你爹，一句話的確能讓整個首京分局抖三抖，連當時的劉局長都蓋不過你的風頭。」

  「而現在，你退休了，你爹也早死了，你該知道人走茶涼的道理了，可你偏不！」

  「你退了休還天天往局裡跑，還天天打電話指揮這個指揮那個，還天天跟人說當年是你提拔的我。」

  「好像老子做到局長，也是你的功勞一樣！」

  李正源彈了彈菸灰，語氣里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沈重山，你都退了這麼久，還當749是你沈家私產呢麼！」

  沈重山的臉從青變白，從白變灰。

  李正源把煙叼在嘴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

  「你以為這些年你和你孫子的那些事沒人舉報？」

  「有，而且很多！」

  「可每次舉報信到了局裡，就被你一個電話壓下去了！」

  「你知道那些被你壓下去的報告，最後都去了哪裡嗎？」

  「都到了我這裡！」

  「我一封都沒丟，一封都沒刪！」

  「我等的就是今天這個機會！」

  沈重山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沙發才沒有倒下。

  他盯著李正源，瞳孔里倒映著李正源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倒映著那個小小的U盤，倒映著自己二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在這一瞬間徹底化為烏有。

  沈重山的嘴張開，想說什麼，可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李正源冷笑一聲：

  「沈重山，時代變了。」

  而那些沈重山的門生舊故，也是紛紛站出來說到：

  「沈老，您孫子的那些事，我早就想說了，他死有餘辜！」

  「是啊沈老，您對我有恩，我這條命是您救的。但您這些年幹的事情，我實在沒辦法再幫您說話了。」

  「今天我們來也不是來幫您的，是想來看您最後一眼的。」

  「……」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像多米諾骨牌般一張接著一張倒下。

  他們的話，一刀一刀地剜在沈重山的心口上。

  沈重山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他曾經提攜過的、關照過的、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一個一個地離開他，站到了李正源的身邊。

  他用四十年編織的這張網，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沈重山的手垂了下來，肩膀塌了，腰也彎了，像一棵被挖空了根的老樹，終於撐不住自己的重量，緩緩地倒了下去。

  是啊……

  時代變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銀白的頭髮散落在額前，遮住了那張蒼老絕望的臉。

  他應該要在監獄度過餘生了。

  可沈重山依舊是無法理解。

  李正源想要扳倒自己，有的是機會！

  為什麼就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是因為……這個陸昭嗎？

  李正源看著沈重山跪倒在地的模樣，心中冷笑一聲。

  沈重山這老咕嚕棒子，也算是為首京總局發揮了最後的餘熱。

  以你的死，換來神將開竅者的好感，這才是最值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