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全真道
林溪晴聽到緋夜的話,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人仙開竅者的身份,是她三歲時發現的。
那時候她還在霽塵觀的院子裡玩泥巴,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血滲出來的時候,傷口上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霽塵子當時嚇了一跳,以為她體內有什麼東西,連夜翻了三天道藏,最後什麼都沒查出來,只能作罷。
霽塵子當然翻不出來,因為他翻的是天師道的道藏,自然不會去記載全真道的人仙開竅者特徵。
但是林溪晴卻是聽到了孫不二的聲音,確認了自己的身份。
也就是從那以後,三歲的林溪晴就學會了收斂。
她壓著自己的修為,把金光咒藏在身體最深處,不念,不用,不讓人知道。
她只學天師道的東西,只練天師道的術法,哪怕那些東西跟她的本源格格不入。
全真道擅長奇門遁甲,她乾脆就不去學。
𝕊тO55.ℂ𝓸м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哪怕上次窮奇分身那麼肆虐,她寧可用自己的死亡換來陸昭和胖子的生還,也沒有顯露自己是人仙開竅者半分。
她不敢用。
因為林溪晴不知道如果霽塵子知道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徒弟,覺醒的卻是全真道的人仙,他會怎麼做?
他會把自己趕出天師道吧?
他會對自己很失望吧?
所以,林溪晴不敢賭,她原本打定的主意,是寧願死,也一輩子都不讓人知道的。
但今天,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緋夜的手,剛才在解陸昭的內褲。
緋夜的身體,剛才離陸昭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緋夜的嘴唇,剛才幾乎要貼上陸昭的嘴唇。
林溪晴可以死,可以受傷,可以失去一切,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緋夜當著她的面,把陸昭吃干抹淨!
那是她的底線!
那是她願意為此暴露所有秘密的、最後一道防線!
她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像是被戳到了痛處的憤怒:
「放!開!陸!昭!」
林溪晴的劍猛地發力,金紅色的光從劍身上炸開,將緋夜逼退了半步。
緋夜退了半步,嘴角的笑容卻更深了。
林溪晴劍尖斜指地面,金紅色的光在劍身上跳動。
緋夜翅膀展開,銀白色的羽毛在空中飄落,像碎掉的月光。
而就在這時,整片鬼蜮忽然開始顫抖。
銀白色的光膜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蛛網一般向四周蔓延。
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然後「咔嚓」一聲巨響,光膜碎了。
月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路燈的光從裂縫中湧入,城市的聲音從裂縫中灌進來!
車流聲、風聲、遠處某個酒吧還在放的音樂聲像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吞沒了鬼蜮里的死寂。
緋夜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鬼蜮破裂的方向,那裡站著兩個穿著道袍的老人。
一個穿著藏青色道袍,頭髮全白,梳著髮髻,用一根木簪別著,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他的眼睛裡滿是淚光,嘴唇在發抖,目光死死地盯著林溪晴,像是怕她一眨眼就會消失。
另一個穿著深藍色道袍,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手中還拿著羅盤,保持著破開鬼蜮的姿勢,身體在微微發抖,但目光比刀還亮。
他看著林溪晴,看著那層金色的光,看著那把燃燒著金紅色符文的桃木劍,像是看到了他等了半輩子的答案!
兩個人幾乎同時打了個稽首,腰彎到不能再彎。
他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顫抖中帶著一種狂喜和虔誠:
「龍門派晚輩張守正、南無派晚輩劉一真,拜見孫不二前輩!」
林溪晴的目光在那兩個老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她的秘密,終於還是暴露了。
自己的氣息,將全真道的兩位天師給引來了!
緋夜看著那兩個天師,又看了看林溪晴,又看了看陸昭。
她的翅膀緩緩收起,羽毛一根一根地合攏,銀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漸漸暗淡,同時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一計上心頭!
緋夜將攻擊姿態完全收起,九鳳翅膀徹底消失,隨後轉過身,將地上的陸昭抱了起來。
緋夜一隻手托著陸昭的背,另一隻手托著膝彎,讓陸昭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此刻的陸昭,呼吸平穩,還在昏迷中。
緋夜銀白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陸昭半邊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緋夜看了一眼林溪晴,又看了一眼張守正和劉一真,嘴角的笑容像一把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既然你全真道的同僚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頓了一下,歪著頭,目光落在張守正和劉一真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誒,對了,那兩個老牛鼻子,我解釋一下。」
「你們全真道一條死規矩就是不可婚嫁、必須住道觀。」
「這女人覺醒了孫不二的人仙,那就是全真道的人,那就該守道規。」
「我帶走這女人喜歡的男人,想來你們不會阻攔。」
「至於謝謝就不用說了。」
張守正和劉一真聽到緋夜這話,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憂慮。
緋夜說得沒錯,全真道的規矩是不可婚嫁,必須住道觀。
這是一條死線。
如果林溪晴無法斬斷紅塵,那她就無法合情合理地加入全真道,孫不二就無法歸位。
全真道等待了幾百年的希望,就會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但是此刻讓緋夜帶走陸昭也不合適,恐怕會激起這位人仙開竅者的巨大反感。
幾番權衡之下,張守正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聲音儘量平穩,但尾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緋夜道友,此事尚有商榷的餘地。」
「林溪晴道友雖然覺醒了孫不二前輩的氣息,但她畢竟還是天師道的弟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請您先將陸昭施主放下。」
緋夜歪著頭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說廢話的人,隨後看向了劉一真:
「你呢?你也這麼想?」
劉一真抿了抿嘴唇,手中的羅盤指針還在微微顫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
「緋夜道友,我同意張師兄的說法。」
「您剛才說的固然有道理,但林溪晴道友畢竟還是天師道的弟子。」
「她與陸昭的關係,是她入全真道之前的事。」
「您若強行帶走陸昭,不僅會激起天師道的反彈,也會讓林溪晴道友對全真道心生芥蒂。」
「這對全真道、對您、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林溪晴根本沒有搭理這兩個人,目光一直釘在緋夜身上,釘在她懷裡的陸昭身上。
她咬著牙,桃木劍橫在身前,金紅色的光在劍身上跳動,聲音依舊決絕的喊出了那四個字:
「放!開!陸!昭!」
緋夜歪著頭,好笑地看向張守正和劉一真,瞳孔裡帶著一種戲謔:
「我就不放!」
「你們兩個是想幫她跟我開戰嗎?」
「那就來試試!」
「不過我提醒你們兩個一下。」
「若是這男人到了這林溪晴的手裡,林溪晴再被破了身,那她就永遠不可能再加入全真道了!」
「考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