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不吃
全真道和天師道的援軍從四面八方趕來，但窮奇和八岐眾沒有給他們集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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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眾的武士們像早有預謀一樣，從街道的每一個入口同時湧入，將援軍切成數段分割包圍。
一個天師道的年輕弟子剛從直升機上落地，就被三名武士同時圍攻，桃木劍擋住了第一刀，擋不住第二刀，第三刀從他的胸口刺入，他倒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張沒來得及釋放的符紙。
一個全真道的中年道人用奇門遁甲的符文殺退了六名武士，但第七名從他背後撲來，武士刀貫穿了他的後背。
他轉過身，用最後的力氣在虛空中畫了一個血符，那名武士的頭顱連著肩膀一起炸開，他自己也跪了下去，再也沒有站起來。
這場戰鬥，讓天師道的弟子，十不存一。
全真道的弟子，十不存一。
清淨派的弟子，十不存一。
那些剛才還在爭吵著「全真道」和「天師道」誰對誰錯的人，此刻躺在一起，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霽塵子單膝跪在地上，左臂垂著，爪痕深可見骨，血從指尖往下淌。
他的銅鏡徹底碎了，碎片散落在腳邊，映著月光，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他的右臂上還纏著半截沾血的符紙，符紙已經燃燒了一半，火光微弱，明滅不定。
霽塵子低著頭，喘著粗氣，銀白的頭髮散落在額前，遮住了半張臉，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晴晴……上就行了……你師父……還沒死……」
趙鐵軍靠在翻倒的SUV後面，符文手槍的彈匣已經打空了六個。
他的右手還握著槍，但手指已經扣不動扳機了。
他的左肩有一道刀傷，刀尖從鎖骨上方切入，從肩胛骨下方穿出，血浸透了半邊夾克。
趙鐵軍的嘴唇發白，呼吸急促，但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盯著戰場的方向。
他的耳機里傳來總部的最後一條消息：
「陸地支援已到城郊，正在突破八岐眾的封鎖，預計兩分鐘內到達！」
「只要撐住就是勝利！」
趙鐵軍的嘴角扯了一下。
兩分鐘，那將會是很長的兩分鐘。
張守正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根被攔腰切斷的電線桿。
他的藏青色道袍已經被血浸成了黑褐色，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斷了，指骨從皮膚下穿出來，像兩根折斷的樹枝，但他還在用右手畫符。
每畫一個，他的臉就白一分，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劉一真趴在他旁邊，深藍色的道袍被撕得只剩半截，腰上纏著一圈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
他的南無拳已經打不出拳意了，他的拳頭還在攥著，但已經舉不起來了。
緋夜站在戰場的中央，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動，身上只穿著一套黑色的內衣，完美的曲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的九鳳翅膀已經展開到最大，羽毛像一座銀白色的牆壁，將她和她懷裡的陸昭護在其中。
她沒有出手幫窮奇，也沒有出手幫修士。
她只是站在那裡不停地阻止著林溪晴從她懷中搶人，嘴角掛著笑，像一個在看戲的觀眾。
而林溪晴站在緋夜面前，握著劍，渾身是傷。
桃木劍上的金光已經很暗了，暗到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她的白色連衣裙被血染成了暗紅色，袖口破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傷。
林溪晴的膝蓋在發抖，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虎口的傷口已經麻木了。
她再次一步一步地朝緋夜走去，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腳印。
緋夜看著她，瞳孔里沒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隻撲火的飛蛾。
她抬起手，一個閃身，便是掐住了林溪晴的脖子。
林溪晴的腳離開了地面，被緋夜單手提了起來。
林溪晴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雙手抓著緋夜的手腕，指尖在緋夜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白痕。
但緋夜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桃木劍從林溪晴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
劍身上的金光徹底熄滅了，變成了一把普通的雷擊桃木劍。
緋夜歪著頭，看著林溪晴那張漲紅滿是血污卻依舊倔強到不肯低頭的臉。
緋夜的聲音很輕，卻一刀一刀地剜進林溪晴的心臟：
「你這輩子也不配得到陸昭！」
「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還想保護別人？」
「你以為覺醒了孫不二的人仙，你就能配得上他了？」
「你錯了。」
「你的力量太弱了！」
「實際上若不是陸昭，你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林溪晴的臉更紫了，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咕嚕聲。
緋夜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你們今日便是要在首京滅亡。」
「天師道、全真道、清淨派在今天過後，將在華夏的修行界不復存在。」
「而你這個廢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林溪晴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她的瞳孔在渙散、意識在飄遠。
林溪晴感覺不到手上的痛了，也感覺不到脖子上的窒息了。
她的目光越過緋夜的肩膀，落在陸昭的身上。
他還在昏迷，閉著眼，呼吸平穩，在緋夜的懷中像一個在午睡的孩子。
林溪晴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自己……或許是真的配不上陸昭吧！
緋夜看著她，看著那個笑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都快死了，竟然還在覬覦自己的男人！
緋夜的手指收緊，準備結束這一切時！
忽然，一道金光從她的懷中炸開！
不是林溪晴那種淡金色的、像晨曦一樣的光。
而是一種更烈、更燙、像太陽從地底升起的、灼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金光！
那道光從陸昭的體內噴涌而出，將緋夜整條手臂籠罩在其中，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將她給推開了！
而林溪晴也因此得到了釋放，猛地摔在了地上。
緋夜的瞳孔猛地一縮，看向了那個從自己懷中站起來的男人！
此刻，陸昭的瞳孔已經是變成金色的了。
他的眉宇間多了一種沉甸甸的威嚴，身體被一層暗金色的鎧甲覆蓋，鎧甲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
而右手上，握著的是一把三尖兩刃槍，槍尖指向緋夜的咽喉，距離不到半寸：
「下次不要抱我那麼緊了！」
「我不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