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迎來了曙光
緋夜的劍越來越快，快到她的殘影在空氣中留下三道、四道、五道銀白色的弧線，像一個正在綻放的銀白色花環。
陸昭的槍越來越穩，每一槍都精準地落在緋夜劍勢的薄弱處，像在一張密密麻麻的網中找到唯一的破洞。
兩個人從地面打到半空中，從半空中打到一根斷掉的電線桿上，又從電線桿上落回地面。
槍尖和劍刃碰撞的聲響在夜空中迴蕩，像鐘聲，像雷鳴，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戰歌。
終於，陸昭的槍找到了一個破綻。
緋夜的劍勢偏了半寸。
那半寸很短，短到肉眼幾乎看不到，但陸昭看到了。
他的槍猛地向前一送，刺穿了緋夜劍勢的間隙，槍尖精準地刺進了緋夜的胸口。
九鳳劍的劍身上被三尖兩刃槍帶出了一道裂紋，從劍尖蔓延到劍柄，像蛛網一樣擴散，然後碎裂開來。
銀白色的碎片像漫天飛舞的星辰，在空中緩緩飄落，每一片碎片都映著陸昭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和緋夜那雙亮了的眼睛。
緋夜的身體頓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根槍，槍身上沾著銀白色的血。
她沒有痛苦的表情，抬起頭，看向陸昭，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不甘，只有一種像終於等到答案一樣的釋然滿足。
陸昭看著緋夜，嘴唇動了動：
「你輸了。」
「如果你答應我再也不來華夏，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緋夜沒有回答。
她的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那個笑容，像孩子終於吃到了期待已久的糖一樣的笑容。
隨後，緋夜猛地向前一撲，身體順著槍桿滑了過來。
槍刃在她體內又深入了數寸，銀白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但緋夜的臉依然在笑，身體撲到了陸昭面前，與陸昭零距離接觸了。
銀白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側臉，像一幅被框住的畫。
在這個時候。
緋夜吻了陸昭。
陸昭怔了一下，感覺到自己唇上傳來又輕又涼的感覺，就像一片落在唇上的雪花。
緋夜的嘴唇在微微顫抖，有一種像終於完成了什麼使命一樣的釋然。
緋夜退了半步，隨後身體已經開始虛化，邊緣像被水浸泡過的墨跡一樣擴散模糊：
「我終於輸了……謝謝你，陸昭。」
緋夜在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之後，就徹底消散了。
銀白色的碎片像漫天飛舞的雪花，在夜風中緩緩飄散，每一片都映著她最後那個笑容。
那些碎片飄到半空中，像無數隻銀白色的蝴蝶，在月光下翻飛了片刻，然後融入夜色，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陸昭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碎片飄散的方向，沉默了兩秒。
他的嘴唇上還有她留下的涼意，像一片沒有溫度的雪。
他沒有擦，轉過身，三尖兩刃槍在手中轉了一圈，槍尖指向窮奇。
窮奇正在與李正源和金剛院的和尚們激戰。
暗紅色的鱗片被符籙炸出一個個坑洞，黑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滴在地上嘶嘶作響。
它已經受傷了，但力量依然強大，一個金剛院的和尚被它的翅膀掃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渾身是血。
陸昭沒有猶豫，腳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一顆金色的流星，朝著窮奇沖了過去。
三尖兩刃槍刺入了窮奇的後背。
槍尖從它的胸口穿出，暗紅色的血噴涌而出。
窮奇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嘴張開，露出兩排暗黃色的獠牙，卻發不出聲音。
它的翅膀垂了下來，像兩面被折斷的旗，身體開始從內部崩塌，鱗片一片一片地剝落，像被風吹散的灰燼。
窮奇轉過頭，用最後的力氣看著陸昭，那雙暗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陸昭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你……你……」
窮奇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寂靜中。
窮奇的身體徹底化為灰燼了。
暗紅色的灰燼在夜風中緩緩飄散，像一場無聲的雪。
戰場安靜了。
所有的戰鬥都停了。
八岐眾的武士們在窮奇倒下的那一刻開始潰散，像一群被抽走了主心骨的螞蟻。
749的調查員們追了上去，一個接一個地將其制服或斬殺。
薩滿敲響了收尾的鼓聲，金剛院的和尚們開始念超度的經文。
那些還站著的人看著陸昭，看著那個手裡握著三尖兩刃槍的年輕人，沒有人說話。
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
是崇拜，是敬畏！
劉壯沖了出來，胖臉上掛著淚痕，笑得像個傻子。
他衝到了陸昭面前，想拍他的肩膀，又看到那根槍，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哪。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老昭子……你他媽的……你真的把他們都殺了？窮奇死了？緋夜死了？都死了？真牛逼啊！」
陸昭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低調！基操！勿6！」
他的聲音恢復了陸昭的聲線，楊戩的暗金色鎧甲正在緩緩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般。
然後，陸昭的目光越過了那些還在清理戰場的身影，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林溪晴站在戰場的邊緣渾身是血，白色連衣裙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滿是灰和淚痕，但她的嘴角是翹著的。
她看著他。
她也看著他。
兩人中間，像隔了一條很長很長的河。
然後，林溪晴扔下了劍跑了過來。
林溪晴逆著光，赤腳踩在碎玻璃上，踩在血泊里，踩在灰燼上，可她沒有停，也沒有看腳下，一直跑到陸昭面前，然後跳起來，猛地撲進了陸昭的懷裡。
陸昭接住了林溪晴，三尖兩刃槍從手中滑落，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了。
陸昭的手環過林溪晴纖細的腰，把她摟在懷裡，然後深深的吻在了一起。
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灑在那些還在燃燒的廢墟上，灑在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傷者身上，灑在那兩個緊緊相擁熱吻的情侶身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但風裡也有了一絲生命的氣息。
同時，遠處的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線魚肚白。
這場戰鬥，結束了。
這座城市，迎來了真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