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見到岑原野
百里桑檸在病房裡看到了安安靜靜睡著的棠棠,在睡夢中都擰著眉頭,很難受的樣子,張阿姨在照顧著。
百里桑檸又退了出來。
岑顏給她倒了一杯開水遞給她,眼裡有紅血絲,「棠棠昨天做了骨穿,醫生說狀態很不理想,必須儘快進行幹細胞或者骨髓移植。」
她坐在百里桑檸身邊,很小聲的說。
百里桑檸輕輕的放下水杯,握著岑顏的手,「顏顏,你先別著急,我去想想辦法。」
「恩。」岑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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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到蓉城了嗎?」百里桑檸問,也許不用找別的辦法,岑原野的骨髓如果能匹配上,棠棠還有一線希望。
「我問了,季硯寒說大概今晚九點聯繫我。」岑顏道,她這兩天也一直期盼著。
「好,我晚上和你一起去。」百里桑檸道,她這次提早完成工作回來,也是為了見見季硯寒和岑原野。
她擔心岑顏轉不過來。
「棠棠這邊你不用擔心,我馬上把家裡的阿姨調兩個過來,一切有我。」百里桑檸道,她回來的路上都想好了,要是棠棠的病情不容樂觀,那她就全力支撐岑顏,大不了直接回百里家繼承家業。
「恩。」岑顏點頭,她現在快沒有主心骨了。
「祁喻琛呢?你跟他離婚的事進展得怎麼樣了?」百里桑檸終於問出了口。
「差不多板上釘釘了,上周他妹妹和他母親找到了我,背著祁喻琛讓我簽署了一份淨身出戶獲得棠棠撫養權的離婚協議,補償我一千三百萬,錢已經到帳,協議我簽了。」
「不出意外,這個月底就可以拿到離婚證。」岑顏道。
「靠譜嗎?」百里桑檸擔憂的問,「要是祁喻琛發現了呢?」
岑顏搖搖頭,「不會的,她們給了我一千三百萬,無論如何都不會在拿到離婚證之前讓祁喻琛知道的。」
畢竟相處了這麼多年,那母女兩個的德行岑顏了如指掌。
「那就好。」百里桑檸算放心了。
她馬上打電話給家裡的管家,安排兩個有照顧生病的小朋友的傭人過來。
所有的事安排妥帖,季柔凝提著很重的食盒出現在病房門口,她看到岑顏身邊多了一個不認識的漂亮姐姐。
「嗨~」季柔凝站在門口朝著岑顏招招手,百里桑檸同時也看到了她,很客氣的朝她點了點頭表示打招呼。
同時疑惑的看向岑顏,表情仿佛再問,站在門口的小美女是誰。
岑顏馬上介紹兩人認識,「這是季柔凝,季硯寒的妹妹,剛好住在你家隔壁。」
百里桑檸指著自己,「我家?」
岑顏湊近百里桑檸小聲的說,「瀾庭觀。」
「哦哦!」百里桑檸立即理解,這也太巧了吧,剛好就住在她隔壁?
「這位是我的閨蜜,百里桑檸。」岑顏朝季柔凝鄭重的介紹百里桑檸給她認識。
「桑檸姐姐,你好你好,我叫季柔凝,你叫我柔凝就好,我是來給顏姐姐送晚飯的。」季柔凝馬上提著很重的食盒進去。
岑顏也飛快過來接住,「我不是說了不用麻煩了嗎,醫院有食堂,怎麼又給我帶。」
「你身邊都沒個人,我怕你照顧棠棠忙不過來。」季柔凝道,其實她悄悄的去問過醫生棠棠的病,挺心疼岑顏的。
「帶了什麼好吃的,讓我看看。」百里桑檸連忙湊上去看,季柔凝將食盒拿出來擺好,六菜一湯,還都是五星級酒店的特色,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季硯寒的妹妹……
這就很有趣了。
百里桑檸打量著季柔凝,不停的夸菜很有特色。
岑顏還能不明白百里桑檸的意思,無奈的搖頭。
「這裡是給棠棠帶的,她說想吃玉米粒煮的稀飯,我讓廚師在裡面放了一些蟹柳和胡椒。」季柔凝道,拿出一個比較小的保溫食盒,「我問過醫生了,棠棠海鮮不過敏,醒來就可以吃了。」
「謝謝你,柔凝。」岑顏真的很感動了。
「別跟我客氣顏姐姐,你好好的照顧棠棠就行。」季柔凝道。
「恩。」岑顏點頭,「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季柔凝連連擺手,這些可不是她花的錢,是她老哥特地在自家六星級酒店私人訂製的,她只是個藉口罷了嘿嘿嘿,「沒花多少錢,這都是我的心意,之前蹭你的車還蹭你做的飯,現在是我回報的時候。」
「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客氣,那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好,那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岑顏道。
「我可以坐下一起吃嗎?」百里桑檸問。
「可以的桑檸姐姐。」她馬上將準備好的筷子和碗拿出來,託了她老哥的福氣,她也是過上了千金小姐該有的生活。
自從半年前在奶奶家惹了禍之後,她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
晚飯四個人一起吃,張阿姨不放心棠棠,端著碗進去守著。
岑顏更感動了,這段時間要不是有張阿姨幫著一起撐著,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季柔凝吃完了飯玩了會棠棠還沒醒,她就走了。
晚上八點半,百里桑檸吩咐的兩個傭人到了,她簡單的安排了些注意事項,其中有一個阿姨還是懂醫理的,很會照顧病人。
三個阿姨輪流照顧棠棠,岑顏很放心。
九點。
岑顏收到季硯寒的信息,「我來接你?」
岑顏回復,「不用,地址給我,我自己過來。」
「好。」季硯寒馬上將所在的地址發給她。
紫雲庭。
岑顏知道,這是季硯寒的家。
沒想到他把岑原野接到了家裡。
「走吧,桑檸。」岑顏道,她已經準備好去見多年未見的親人,除了棠棠,岑原野就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好。」百里桑檸挽著岑顏的手離開醫院,前往紫雲庭。
棠棠用了進口藥後現在變得很嗜睡,每天醒來的時間越來越短。
去的路上,百里桑檸主動開車。
「顏顏,你一定要平復好心情。」前面面對的都是未知的,誰也不知道這些年岑原野在國外流浪變成什麼樣子。
「恩。」岑顏點頭,她現在正在平復激動的情緒,離紫雲庭越近,她就越緊張。
紫雲庭內,岑顏說了位置後,保安立即恭敬放行。
百里桑檸驅車緩緩前進,直到面對一棟獨立小莊園前的門口停下,鐵門外的燈光很亮。
岑顏與百里桑檸一同下了車,懷揣著激動的心按響門鈴。
「叮咚。」
門鈴響了。
莊園裡客廳亮著燈。
五分鐘後,穿著休閒裝的季硯寒從大門走出來,身高腿長,從腳底帥到頭髮絲。
這是百里桑檸所關注到的,這個男人怎麼給她一種花孔雀的感覺?
難道真的是衝著岑顏來的?她忍不住看了岑顏一眼,她的眼裡完全沒有季硯寒的存在。
再看季硯寒,他的眼裡可都是岑顏,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存在。
恩,這就很有東西了。
季硯寒走近之後打開鐵門,「進來吧。」
「季硯寒。」百里桑檸朝季硯寒主動打招呼。
季硯寒這才注意到百里桑檸,依然記得當年他問過百里桑檸關於岑顏的去向,她可是守口如瓶的。
「你怎麼來了?」季硯寒很記仇的。
「我怎麼不能來?」百里桑檸挽著岑顏,「作為顏顏的閨蜜,我不止要來,我還要經常來!」
「好。」季硯寒頷首,不知道那個字或者那句話給他聽爽了,徑直讓開路來,「請進。」
「這就對嘛。」百里桑檸昂首挺胸。
三人進了客廳,岑顏到處尋找岑原野的身影,「我哥呢?」
「在二樓客房。」季硯寒道,「我建議你一個人先進去。」
具體情況他也不太好說,讓岑顏自己去看吧。
「恩。」岑顏點頭,看到季硯寒慎重的樣子,她覺得有點不妙。
「上去二樓左手邊,我主臥隔壁。」季硯寒將客房的位置說給岑顏聽,她上次來過的。
「好。」岑顏點頭,鼓起勇氣上樓去,只要人還活著就是最好的結果,她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百里桑檸雙手環胸,意味深長的看向季硯寒,這傢伙有點意思啊,她家顏顏也有點意思,怎麼感覺像來過?
季硯寒接收到百里桑檸耐人尋味的眼神,直接大方示人,「上次岑顏喝醉了,我不知道她住的地址,所以暫時將她帶來了我家,好像就是上次你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和一位男士。」
百里桑檸覺得季硯寒炫耀的語氣里暗藏著挑釁,所以那天岑顏沒有跟她說實話。
「哼,我知道。」百里桑檸道:「季硯寒,我知道你接近顏顏是為什麼,不就是想報復她嗎?」
「但現在我不妨告訴你,顏顏結婚了。」
「哦!我知道,她的離婚律師是我的下屬,還是我介紹的呢。」季硯寒非常客氣的跟百里桑檸交談。
百里桑檸差點啞口無言,「好好好。」她拍手叫好,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依舊笑意對人,「行,你給顏顏找離婚律師,算你有本事。」
「謬讚。」季硯寒毫不謙虛的謙虛以對。
百里桑檸真的要被氣炸了,「如果你是要報復顏顏,那我很明確的跟你說,當年是我出的主意,讓顏顏追的你。」
她絕對不允許季硯寒報復岑顏。
「我有說我要報復她?我並不覺得當年的事對我是種羞辱,恰恰相反,我很享受她追我的感覺。」季硯寒一本正經的道。
百里桑檸???
她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指著季硯寒半天才說出,「你你你……你果然對顏顏有所圖謀!」
季硯寒一副早就如此的表情,看得百里桑檸直發愣,這傢伙感覺有點屬性在身上的。
二樓,岑顏站在季硯寒說的客房門口,猶豫了五分鐘才推門而入房間裡亮著橘色的燈。
「哥?」她走進去,反手關門,試探性的朝著房間裡喊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她大步走進去,在房間裡面四處尋找,「哥?我是顏顏。」
很快,她走進裡面臥房頓住了腳步,只見一個短髮少年正蹲在床邊的角落裡,纖瘦而又無助。
「哥?」岑顏的心咯噔漏跳,就算岑原野瘦的不成人形,她僅憑身影認出了他,她小心上前蹲下。
燈光里,瘦弱的少年緩緩抬頭,眼神空洞的看向岑顏,他的臉頰消瘦,曾經風光霽月的少年再也不見。
岑顏的心狠狠的發痛,她的哥哥,她的親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哥,我是顏顏啊。」岑顏堅定的道,試圖讓岑原野認出她來,「你還記得我嗎?顏顏,你的妹妹。」
「妹妹……」岑原野的嗓音嘶啞,好像漏氣的破風箱,看向岑顏的瞳孔里有了觸動,「妹妹……」
他仿佛陷入了無限的回憶中,看著岑顏一直重複妹妹兩個字。
「我是岑顏,你的妹妹。」岑顏試圖讓岑原野記起她,她的哥哥好像把她給忘了。
「妹妹!」岑原野忽然激動起來,瘦到可以看到骨頭的手忽然捏住她的肩膀,「妹妹!妹妹!顏顏快跑……跑……」
他的眼底忽然充滿恐懼,死死的捏著岑顏的肩膀,想將她推開,但又捨不得,「不行,顏顏跟在我身邊,不要被抓到。」
「哥,你怎麼了哥?我們現在很安全,沒有人會傷害我們的。」岑顏連忙出聲安撫,即便被岑原野抓得生疼也忍著。
「爸媽死了,顏顏你快走,顏顏。」岑原野突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恐懼已經占據了他的大腦,「只要我離你遠遠的,你就不會有事,不對,你不應該在這裡,你快走。」
岑顏不知道岑原野這是怎麼了?忽然把她推出去,「顏顏你快走,只要你離我遠遠的。」
岑原野重新抱著自己蹲在角落裡,他將頭埋在膝蓋中,不停的發抖。
岑顏不知道岑原野在國外究竟經歷了什麼,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哥哥……」岑顏鼻尖發酸,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從心底油然而生,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要怎麼做才好。
面對眼前的情況,她深感無力。
但還好,岑原野還活著,完完整整的在她面前。
岑顏試圖上前,但岑原野完全不看她,埋著頭一直發抖。
「哥,你真的不理我嗎?」岑顏深感委屈,明明最親近的人就在眼前,好不容易重逢,岑原野為什麼要拒她千里之外。
岑原野不語。
岑顏就蹲在岑原野面前,十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無論她說什麼,岑原野就是不理她。
直到季硯寒出現在她身後,「讓他自己待會吧。」
「我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岑顏失魂落魄的問。
「出去再說。」季硯寒道。
岑顏點了點頭,再看了岑原野一眼後,跟著季硯寒出去。
樓下客廳里,岑顏很無助的坐在沙發上,百里桑檸摟著她,「現在什麼情況?」
家中的傭人泡了三杯紅茶隨後離開。
季硯寒坐在兩人對面,他看著岑顏,道:「我找到他的時候,情況比現在更嚴重,在國外治療了三個月後,醫生建議他回國見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