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說顏顏，快跑
百里桑檸沒上樓去看岑原野現在的狀況，但從岑顏的反應來看猜得到一二，她想的是人還好好活著就好，其他的問題都好解決。
「顏顏。」她問。
岑顏讓自己冷靜好久才道：「醫生說我哥這種狀況還會持續多久？」
「看後續治療，目前沒有內外傷，要需要進行長時間的心理輔導，我問過心理醫生，他這種狀況大概是受到過刺激與脅迫。」季硯寒看向岑顏道。
「刺激與脅迫？」岑顏不解的問，陷入回憶中，三年前，岑家在一夜之間破產，那時候岑原野剛去國外談生意，她也是從祁喻琛的口中得知，岑原野在國外失蹤的消息。
甚至連岑家破產，她也是從祁喻琛的嘴裡得知，那時候她在安心養胎，祁喻琛什麼事都不讓她插手。
像個金絲雀一樣，有一屋子的傭人前後擁著她。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她整個人都像被架空了一樣。
「恩，目前岑原野什麼都不肯說，心理醫生正在想法引導他，相信不久之後他的情況會好轉。」季硯寒看向岑顏又道。
「你放心，岑原野現在的狀況已經比幾個月前好了一大半，我當時找到他時，他根本就不認識我，但提到你的名字有反應。」
「岑小姐，你若長時間出現在他身邊的話，我想他會很快痊癒的。」
「恩。」岑顏點點頭，「是，我是應該在我哥身邊。」
那棠棠呢，她不能離開棠棠。
「我哥可以離開這裡嗎？去市中醫院。」岑顏又問。
季硯寒很遺憾的搖搖頭，「這恐怕不行，我問過心理醫生，他這兩天已經熟悉這裡，把這裡當成安全的居所，再讓他挪動位置的話，情況恐怕會變糟糕。」
「沒事的顏顏，你每天抽幾個小時的時間來見你哥，跟你哥說說話，讓他儘快痊癒，棠棠那邊有我照顧呢，棠棠最近嗜睡，我照顧沒問題的。」百里桑檸立即道。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岑顏還是不想麻煩桑檸。
「哎呀，我們之間說什麼麻不麻煩。」百里桑檸道，她一點都不怕麻煩的。
「好。」岑顏答應，旋即起身，「我去個洗手間。」
「要不要我陪著？」桑檸問。
「不用。」
岑顏走開了。
百里桑檸雙手環胸的盯著季硯寒，腦瓜子轉得飛快，「喂，我有個事想麻煩你。」
「請說。」季硯寒洗耳恭聽。
「幫原野哥與棠棠的骨髓進行匹配，棠棠最近的狀態很不好，我托關係問過很多醫生，得到的回答就是近親的骨髓匹配是最快的，與其等待，不如賭一把。」
「這些我都沒告訴顏顏，這件事我從來的時候就仔細想過了，要是原野哥的骨髓可以跟棠棠匹配上，對顏顏或者棠棠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你也不想看到顏顏最後走投無路，真的跟祁喻琛再生個孩子吧，她對棠棠可是十二分在意的，就算用她自己的命去換，她都毫不猶豫。」
百里桑檸極其嚴肅又認真的說。
「你說的事我來想辦法。」季硯寒想也沒想立刻答應。
他好不容易盼著祁喻琛與岑顏離婚，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打破他的計劃。
百里桑檸點頭，「恩，行，我知道憑藉你的身份，很多事你都辦得到。」
「顏顏說祁家的人找到她簽署離婚協議，幫她跟祁喻琛離婚，連我都沒有這個本事與人脈，祁喻琛那個吃乾飯的妹妹祁嬌和他那個沒二兩學識的媽能辦到？」
百里桑檸秉持很懷疑的態度對季硯寒，「季總，我覺得這其中有你很大的功勞啊，畢竟您的家世不是祁喻琛那種暴發戶能比的。」
「顏顏不清楚那是因為她脫離社會太久，這不代表我不清楚，對吧季總。」
「恩，分析得很正確。」季硯寒裝都懶得裝了，百里桑檸不愧是百里家最年輕的天才，腦子轉得就是快，當年也憑藉這一手很好的忽悠了他，所以他才成功的錯過了岑顏。
「你承認了。」百里桑檸沒想到季硯寒完全坦誠相待。
「恩，是我做的，該屬於我的，就算錯過了六年也還會屬於我。」季硯寒無比自信，矜貴的雙腿隨意交疊著，背脊慵懶依靠，他認定的人或者事，從來都不會改變。
「好好好！」百里桑檸都想拍手叫好了，「但我有一點要提醒你，顏顏的家世與你的家世已經是天壤之別，還有你的家庭，若沒有處理好這些，請你不要接近顏顏，讓她傷心。」
「她……這些年已經夠苦了。」
「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傷害她，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百里桑檸字字強硬的表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是站在岑顏這邊的。
「我懂你的擔憂，但你放心，我的家庭不會成為我的阻礙，就算將來有，我也會踏平阻礙。」季硯寒十分篤定的起誓。
「行，那我就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再說。」百里桑檸擺擺手，得到答案，其他的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季硯寒與百里桑檸剛交談完，岑顏就從洗手間出來，「我還可以上去看看我哥嗎？」
她眼睛紅紅的，好像在洗手間裡哭過。
「要不再單獨給他一點時間？明天再看？」季硯寒很溫和的建議道。
「明天心理醫生來給他輔導過後我聯繫你，你看怎麼樣？」
岑顏猶豫了一瞬才點頭，「恩，也好。」
百里桑檸起身，挽著岑顏的手，「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原野哥就麻煩你照顧了季總。」
「應該的。」季硯寒很紳士的起身，將岑顏與百里桑檸送出去。
百里桑檸驅車離開後，季硯寒在門口站了許久才折轉回去。
車上，沉默了十分鐘的岑顏開口了，「桑檸，我反覆琢磨了我哥說過的話，我總覺得他有什麼想告訴我。」
「他說什麼？也許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百里桑檸道，她的車速不快，深夜的街沒有幾輛車。
岑顏開始回憶，「我哥說，顏顏，快跑？不要被抓到？顏顏跟緊我？快跑，不要靠近我，離開我，你就安全了。」
「類似於重複這樣的話，我總覺得我哥有什麼信息想告訴我，指引我，可我沒有頭緒，我不知道這番話的意義。」
最開始岑顏並沒有放在心上，只以為岑原野受了刺激，心理不正常，可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好像哪裡都不對勁。
「桑檸，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哥想告訴我什麼？他語音不清晰，可我聽得真切，他說的就是讓我快跑，推我走。」岑顏緊張的抓住百里桑檸的右手。
百里桑檸立即放慢車速，將車停在路邊，「顏顏，你先冷靜一點。」
「你細想一下當年你家出事前後有什麼反常的地方，或者你哥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岑顏開始冷靜的想，「我不知道，當時祁喻琛將我安排在別苑養胎，他那時候經常很晚回來，我也很正常的跟我爸媽通電話，至於我哥接到國外的生意，出國談生意去了。」
「後來我再得知就是我父母被覃家逼債，逼得跳了樓，我當時到岑氏的時候，我爸媽……」
「沒有反常的地方就是最反常的地方，顏顏，你先別急，我托人調查當年的事。」百里桑檸安撫著岑顏。
「好。」岑顏點點頭。
「現在你最重要的是穩住心神，不光是棠棠需要你，你哥哥也需要你，知道嗎？」百里桑檸道。
「恩。」她又點點頭。
「那好，我們先回醫院看棠棠。」百里桑檸啟動車輛往醫院趕。
才回到病房就聽到棠棠在哭鬧，喊疼，喊著要媽咪。
岑顏的心都要碎了。
「棠棠乖，媽咪在。」幸好她聽百里桑檸的及時趕回醫院，不然還不知道棠棠要哭成什麼樣子呢。
「媽咪，棠棠腿疼。」棠棠緊緊的摟著岑顏不撒手，她真的好疼好疼。
岑顏的雙眼又紅了，她緊緊的抱著棠棠，「棠棠乖，媽咪給你揉一揉，哪裡疼？」
「這裡和這裡。」棠棠指著自己的大腿的位置。
岑顏將棠棠抱在懷裡，輕輕的替她揉著，百里桑檸連忙去找了護士，棠棠這種情況是必然的，病症開始侵蝕她的骨頭。
「要打止疼針嗎？」護士問。
「有副作用嗎？」百里桑檸問，她見不得棠棠那麼疼。
「目前應該沒有，但用久了之後就會產生耐藥性，以後止疼針的效果會逐漸變差，甚至失去藥效。」護士將利害關係告知。
「那……大概多久會產生耐藥性？」百里桑檸又問。
「恩……如果很頻繁的使用止疼針的話，大概三個月左右。」護士說得很保守了。
「好，我考慮一下。」百里桑檸還是沒辦法立即作出決定，先問問岑顏吧。
「好的。」
百里桑檸回了病房，棠棠在岑顏的懷裡哼唧，淚水沾濕睫毛，揉著感覺沒那麼痛，但一停下她又開始喊疼，睡著了也很容易驚醒。
她看得心都疼了。
「顏顏，要給棠棠打止疼針嗎？」百里桑檸真的不忍心看到棠棠這麼痛苦。
「止疼針……」岑顏知道，止疼針是有耐藥性的，用了一次之後就想用第二次，時間長了對藥效就不耐受了。
「媽咪，疼……」岑顏剛停下沒一會，雙眼緊閉的棠棠又開始哼唧了。
她又給棠棠揉著。
「先不打吧。」岑顏小聲的道，她內心是糾結的，但還是決定先不打，要是之後病情控制住了呢。
「好。」百里桑檸聽岑顏的，「我來哄吧，你休息一會。」
「不用，桑檸，你先回去休息，很晚了。」岑顏婉拒，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
「不用，我就在這裡陪你。」她也很心疼岑顏的。
「明天來換你，好嗎？」岑顏對百里桑檸很感激。
百里桑檸執拗不過岑顏，才答應，「好，我明天來，有阿姨輪流照顧，你也要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顧棠棠。」
「恩。」
百里桑檸很不放心的走了。
岑顏繼續哄著棠棠，她不敢睡，生怕棠棠又疼醒了。
——
一大早季柔凝來了，岑顏哄了棠棠一晚，天剛亮才睡著，她眼眶下很重的黑眼圈，季柔凝看到都嚇一跳。
「顏姐姐，你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
「沒有，我很好，柔凝，你不用給我送，真的。」岑顏發自內心的道，她覺得這段時間承了季柔凝很大的情了，就算她請她吃了幾頓飯，蹭了幾趟車也該扯平了。
「沒事的顏姐姐，我正好順路。」季柔凝道。
「柔凝，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哥讓你做的？」岑顏看向季柔凝問道，她早就有這種感覺了，但一直沒說。
從昨天見到岑原野後，她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自從遇見了季硯寒後，這個男人好似一直在幫她。
季柔凝的手有片刻的頓足，沒想到岑顏的洞察力這麼強，「也不全是，主要我也喜歡你，也很喜歡棠棠。」
「我跟你說實話吧，是有我哥吩咐我的成分在，但要不是我樂意，就算他是我哥也使喚不了我一點，你理解嗎？」季柔凝坐在岑顏面前，一臉真誠的說。
「恩。」岑顏點點頭，「我知道你的好意，以後不用特地給我送，我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
季柔凝立即拉住岑顏的手，「顏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是。」岑顏看向季柔凝的雙眼回答，「我只是不想再欠更大的人情，你的，或者你哥哥的。」
季硯寒幫她將岑原野接回國，這麼大的人情她已經還不清了，現在特地讓季柔凝每天給她送飯，她怎麼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不是，你沒有……」季柔凝急了
「柔凝，謝謝你，真的，你有時間來陪棠棠玩會都可以，千萬不要再給我帶東西，好嗎？」岑顏很真誠的懇求。
季柔凝很為難，但明白岑顏的意思，「好，我知道了。」
「謝謝你。」岑顏起身，擁抱了季柔凝，「你送的飯我很喜歡，我也很喜歡你。」
「顏姐姐……」季柔凝有點想哭怎麼辦？突然很感動。
「好啦，吃飯吧。」岑顏道。
吃完飯後，季柔凝三步一回頭就離開了，在醫院外給自家老哥打去電話，「餵哥！顏姐姐不讓我給她送飯了，咋辦！」
正在紫雲庭的季硯寒聽到後毫不意外，「她說什麼，你照做。」
「恩，行吧……」季柔凝試探性問：「你跟顏姐姐的矛盾是不是還沒有調和好啊？」
「沒有，你是不是要遲到了？」季硯寒問。
季柔凝一看時間，「糟糕，我先不跟你說了！」
掛斷電話，她馬上在路邊攔了個車，報上科研中心的地址。
——
百里桑檸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雙眼烏青的岑顏，眼裡還有紅血絲。
才不過一夜，岑顏看起來憔悴了好多。
「顏顏，回家休息會吧。」百里桑檸很心疼。
岑顏讓張阿姨在收拾東西，「不用，我問護士定了三室一廳的病房，今早剛騰出來的。」
她打算一直守在醫院。
「好吧。」百里桑檸無奈，幫著一起收拾。
岑顏抱著還在睡覺的棠棠往更高級的病房走去，好不容易安撫好棠棠，就已經是中午了。
護士給棠棠用上了更好的藥，今天的疼痛明顯變輕了，睡覺安穩很多。
昨晚幾乎嗚咽了一整晚沒睡好。
「你現在可以去休息了嗎？」百里桑檸強制性的將岑顏拖到另外的房間裡，「你放心，有我和三個阿姨照顧！棠棠絕對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