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岑小姐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
「好,我現在就去。」岑顏被百里桑檸推進了房間裡,還給了她一杯溫水,讓她喝了再睡。
岑顏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睡過好覺了,接過百里桑檸遞來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睡意更加濃烈,沾到枕頭沒一會,沉沉的眼皮合攏,失去意識。
「哎……對不起了顏顏,只有用這種方式你才能休息好。」百里桑檸在水杯里加了一點點的助睡眠的藥,足夠岑顏睡好精神了,站在床邊等著她睡著後端著水杯才輕手輕腳的離開。
接下來就讓她來照顧好棠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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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悄然而過。
岑顏在醫院與紫雲庭來回奔波,這段時間經過心理醫生的治療,岑原野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也認得出岑顏,但只要提到當年的事,岑原野都陷入沉默與恐慌中。
至於與棠棠相配骨髓的事,因為岑原野身體的原因一再擱置,半個月後已經養回來許多,但身體評估依舊沒有過關,至少還得等上兩周。
這期間簡承擇得知岑顏女兒棠棠住院的消息,也來看過一次,出於朋友關係帶來問候。
棠棠的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岑顏在科研中心與紫雲庭還有醫院三頭兼顧,每天都在咬牙堅持著。
下午,岑顏從科研中心出來,現在要趕去醫院。
智腦最近已經進入終測階段了,但還沒有實驗對象。
「顏姐姐,你等等我!」季柔凝很快除了電梯,在車庫追上岑顏的腳步。
岑顏回頭,只見季柔凝氣喘吁吁的追著她,她馬上停下來,「怎麼了?柔凝。」
「我跟你一塊去醫院看看棠棠,昨天棠棠給我發語音,說很想我。」她知道岑顏這段時間很忙,所以都不大打擾她。
「好。」岑顏點點頭,很熱情的邀請季柔凝上車。
季柔凝蹦蹦跳跳的上了車。
岑顏驅車前往醫院。
她的車前腳剛走,突然一輛黑色的車緊跟而上,車裡坐著的是覃楓,他跟了季柔凝好久,但一直找不到機會。
但他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有耐心,總有一次季柔凝會落在他的手中。
還有岑顏,上次兩人一同下了他的面子,是該找機會念念舊了。
——
覃楓將車停在醫院門口,目視著岑顏與季柔凝進了醫院,他頓時緊跟進去,見電梯停在六樓住院部。
他心存疑惑,但沒有跟上去,立即撥通特助的電話,讓她去查。
岑顏與季柔凝到了病房就被護士叫住了,「家屬,主治醫生請你去辦公室一趟。」
「好,謝謝。」岑顏的心忽然七上八下。
「顏姐姐,你去吧,我找棠棠玩。」季柔凝道。
上周百里桑檸有事去忙,要過兩天才回蓉城。
「好。」岑顏點點頭,懷揣著緊張的心前往主治醫生辦公室。
這會差不多已經下班了,但主治醫生還在等她。
岑顏反手關門,坐在椅子上,「醫生,是棠棠的病……」
主治醫生穿著白大褂,戴著老花眼鏡看著岑顏,端起茶杯喝了幾口,看得岑顏更緊張了。
兩分鐘後,主治醫生才放下茶杯,十分嚴肅的說,「岑女士,棠棠的病光靠進口藥已經無法滿足了,我這邊還是建議你進行化療。」
「棠棠的股骨頭已經被病原體侵蝕,再拖下去,她以後很難站起來,我這邊建議先做個滅活手術,再進行化療。」
「可棠棠還那樣小,她堅持不住的。」岑顏的心馬上被提到嗓子眼,沒想到真的走到今天這步了。
兩個月前,醫生還說棠棠可以再堅持半年的,可這病發展得迅猛,她跟醫生都措手不及。
如果當初祁喻琛不把骨髓移植讓給優優,結果是不是不一樣。
聽說優優前幾天就達到出院標準了。
跟她在同一家醫院,住院部很大,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幾乎沒有相遇的可能。
但祁喻琛倒是經常來遠遠的看棠棠,被岑顏看到好幾次,因為棠棠很抗拒,他都沒有走近過。
祁喻琛見自己的副卡一直沒有被岑顏使用,故而往棠棠的醫院治療帳戶中劃了兩千萬。
岑顏去繳費的時候看到了餘額,不用想就知道是祁喻琛給的。
她並不會把這當做施捨,這是他欠的!
而現在,岑顏依舊痛恨祁喻琛!
他憑什麼裝大義,把屬於棠棠的生路讓給別人。
「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不是嗎?岑女士,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我說的治療方案,短時間內是找不到合適的骨髓的,你知道有的病人一生都無法等來合適的骨髓。」
「棠棠對進口藥的耐受力正在變小,等到無法手術的那天,就算你想進行手術,我都無能為力。」主治醫生勸解道。
「這也是經過我們骨科以及血液科多方面的專家會診之後,並且經過嚴格嚴肅慎重的考量之後給出的治療方案,岑小姐,我們院方一直都很積極並且也希望棠棠儘快痊癒的!」
「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們,你放心,到時候我們專家團隊都會為棠棠保駕護航!」
棠棠在這個醫院可是最優級的存在,加上祁喻琛對醫院的贊助以及擴建,他們專家方都會不留餘力的救棠棠小朋友。
是的,自從優優進行骨髓移植之後,祁喻琛就大量的向醫院投入資金,醫院住院部以及各項設備與藥品都從國外進口而來,為無數的患者帶來生的希望。
這些岑顏是不知道的,她也不想知道。
岑顏現在還在猶豫,讓棠棠進行手術,那不就相當於把最後一條路堵死了嗎,要是沒有骨髓移植或者合適的幹細胞,那棠棠以後……
「讓,讓我考慮一下。」岑顏的聲音都在顫抖,她的雙手不停的相互抓撓著。
「好,希望明天可以得到你的回覆,棠棠的病,已經拖不起了,岑女士,這也是為了棠棠考慮。」主治醫生道。
「恩。」岑顏不知道怎麼離開的醫生辦公室,她在住院部的走廊里站了許久許久,她沒想到才半個月棠棠的病情就惡化到這個地步。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也早知道祁喻琛會將屬於棠棠的生路讓給優優,她說什麼都會阻止。
但現在她除了答應醫生,沒有任何辦法。
岑顏悄悄的站在病房外面,季柔凝正陪著棠棠開心的玩耍,但棠棠強撐著用最好的姿態面對季柔凝的時候,她的心都要碎掉了。
棠棠小小的那麼懂事,知道季柔凝極少來陪著她,她都不喊疼。
她的股骨頭病變了,每次走路都會很疼,她本堅持不用止疼針的,可這幾天實在沒辦法看著棠棠疼下去。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媽咪?」棠棠仿佛有心電感應一般看向病房門口,只見岑顏正倚在門口。
岑顏立即揚起笑容走進去,生怕被棠棠看出端倪。
季柔凝到病房的時候,張阿姨帶著另外一個阿姨就回瀾庭觀準備晚飯去了。
只有一個阿姨在這。
「顏姐姐。」棠棠正窩在季柔凝的懷裡一起玩著拼圖。
棠棠想站起來奔向岑顏的,但是兩隻腿腿都好疼,她站不起來。
「恩。」岑顏上前,主動將棠棠抱在懷裡親昵著蹭著,「棠棠真乖。」
「媽咪,姐姐陪著棠棠一起玩,可好玩了!」棠棠甜甜的道。
「以後姐姐可以經常來陪棠棠玩嗎?」棠棠歪著腦袋看向季柔凝。
季柔凝立即站起身,熱絡的回應棠棠,「當然可以了!」
「媽咪,棠棠困……」棠棠撲在岑顏的懷中,聞到媽咪的味道頓時安心,眼皮沉沉的,身上也痛痛的,但是只要睡著了就不會痛了。
「媽咪哄棠棠睡覺好不好?」岑顏溫柔著。
「恩。」棠棠點點頭。
岑顏抱著棠棠去了臥室讀著故事書哄,十分鐘後她從臥室出來。
「棠棠睡著啦?」季柔凝在客廳里,三室一廳的病房,裝修得像家裡一樣溫馨,大門一關,完全隔絕外面嘈雜的聲音。
「恩。」岑顏點頭,「謝謝你來陪棠棠。」
這時候張阿姨她們做好了晚飯帶來病房。
「一起吃點。」岑顏邀請道。
「好。」季柔凝沒有推辭,與岑顏坐下來一起吃。
她老哥這段時間也神神秘秘的,沒有吩咐她做事,也沒有讓她探聽顏姐姐的事。
但是每周錢都是準時到帳的,這就很滋潤了。
離她在科研中心做臥底還有最後一周的時間,這期間與她一起進科研中心的公司被淘汰得七七八八了。
目前的對手就是蓉城最強盛的那幾家。
雖然覃楓這人還沒被淘汰,但是她根本沒在怕的。
吃過飯之後,季柔凝就告辭了。
岑顏去看了棠棠,睡得很熟,一時半會可能不會醒,她獨自驅車前往紫雲庭。
她每天雷打不動的去紫雲庭看岑原野。
依舊是季硯寒給她開門。
「謝謝。」岑顏一如既往的客氣。
季硯寒頷首,「跟我不用如此客氣。」
「應該的,你救了我哥,還願意留他在紫雲庭。」岑顏很客氣的道,但對季硯寒很疏離。
她知道兩人這是一場交易,季硯寒想從她身上得到智腦的所有權,就必須付出一點好處,讓她對這位投資人放心。
「今天你哥的狀況好了很多。」季硯寒與岑顏站在客房門口,客房裡面燈火通明,再也不是橘色的燈了。
「謝謝你。」岑顏由衷感激。
「進去吧。」季硯寒道。
岑顏大步跨進去,只見岑原野正站在陽台上,剛才他看到岑顏的車進來院裡。
「哥。」岑顏站在岑原野身後,輕聲的喚了一聲。
「顏顏。」岑原野轉過身,面對著岑顏,那雙瞳孔里依舊沒有太多光彩,但是狀態顯然好了很多很多,至少在面對岑顏時不會有那種逃避感。
「哥。」岑顏又呼喊了一聲,朝著岑原野走去。
「顏顏長大了,越來越漂亮了。」岑原野看岑顏還是像小妹妹一樣,從他失蹤後,他的記憶趨於空白。
「哥,你今天好點了嗎?」岑顏笑著問道。
「我怎麼了?」岑原野不解的問,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當然,這基於岑顏什麼都不追問的前提下,只要岑顏提及三年前岑家破產和他失蹤這件事上,岑原野就會變得心緒無常,很抗拒回憶當年的事,對岑顏的態度也會大變樣。
岑顏嘗試過好幾次,但都以失敗告終,她什麼都沒問出來,還讓岑原野喜提一針鎮定劑。
「對了,顏顏,爸媽呢?怎麼沒一起來?」岑原野忽然看向岑顏身後,看到了站在客廳里的季硯寒。
「硯寒,你怎麼來了?」岑原野的注意力馬上被季硯寒吸引,朝著他走過去,開始跟他哥兩好。
「顏顏,你來見見哥最好的朋友,季硯寒!」岑原野高興的與季硯寒勾肩搭背。
熱絡的將季硯寒介紹給岑顏認識。
岑原野的注意力被轉移走,岑顏悄然鬆了一口氣,她真的不知道又怎麼回答她父母已經走了這件事,因為岑原野每次見到她都問,她真的很不想繼續刺激他。
岑顏走過去,看向季硯寒點頭,「哥,我跟他認識。」
「認識?什麼時候的事?」岑原野不解的問,他貌似都沒介紹過吧。
「上次學術大賽的時候,你忘了嗎?」岑顏提醒道。
「哦!好像是。」岑原野點頭。
「硯寒,這位是我給你提過的妹妹,岑顏,怎麼樣?是不是很落落大方。」岑原野笑道。
岑顏看向季硯寒微微蹙眉,她知道岑原野只願意記得原來的事情,所以在很久之前他就向季硯寒介紹過自己?
但季硯寒從來都沒提過這件事。
「是,跟你說的一樣。」季硯寒回應著。
「一起吃個飯怎麼樣?硯寒,你今天有空嗎?」岑原野提議道。
「有空,正好我已經點了餐廳。」季硯寒點頭。
「那敢情好,顏顏,一起去吧。」岑原野看向岑顏道。
「好。」岑顏吃過了,但她依舊點頭,不想掃了岑原野的興致,或許從對話中還能知道點什麼。
一樓的餐廳中,岑原野與季硯寒岑顏三人在。
「硯寒,上次你不知道,我妹知道你在學術大賽上贏了我,回家後整個人氣鼓鼓的,我好一通解釋才讓她開心。」岑原野道,開始揭岑顏的底。
「哥。」岑顏忍不住拉了拉岑原野,他很多事都不記得,怎麼就記得那件事呢。
非要當著季硯寒的面再提起來,她很丟臉的好吧!
「好好好,我不提了,我這個妹妹臉面薄,你多擔待。」岑原野很寵溺的說。
「服務員呢?怎麼沒上酒水。」岑原野又道。
「哥,今天喝飲料,不喝酒。」岑顏立即阻止,她知道岑原野看似在痊癒,實際上腦子還是不清醒的。
對於很多記憶,他都在逃避回憶,記得以前的事,是不想面對岑家破產,以及父母死亡的真相。
甚至還有當年他失蹤前遭到的威脅,與她有關。
這些都是岑顏想知道的,可岑原野目前的狀態讓她很惆然。
但往好處想,他的身體在慢慢變好,性格也在變開朗,除去那些不好的記憶,這難道不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嗎。
「那好吧。」岑原野道。
晚餐岑原野吃得很開心,岑顏還趕著回醫院照顧棠棠,只呆了兩個小時就走。
季硯寒將岑顏送到門口。
「對我哥說的那些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前是我的問題,我總以為我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岑顏道,經歷這麼多後,她早就認清當年幼稚的做法。
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但我哥說在學術大賽之前他就向你提起過我,所以你很早就認識我了?你怎麼沒說過這回事?」岑顏又好奇的問道。
季硯寒單手插兜,矜貴依舊,嘴硬耍帥,將自己裝得固若金湯又輕描淡寫,「不過是朋友間閒聊罷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麻煩你照顧我哥了。」岑顏見此不再問下去,與季硯寒告辭。
「恩,記得我們的約定,智腦的項目。」季硯寒提醒道,按時間來看,智腦應該進入最後的測試階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