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岑顏,我們可以談談嗎


  季硯寒對此欲言又止,「在見到原野之前,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事?」岑顏暗想,難道是岑原野恢復記憶了?

  事實真的如岑顏所想,岑原野恢復了部分記憶,記起了他父母的死亡與岑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你哥恢復了一些記憶,上次見到棠棠回來之後就變得不對勁,這段時間一直在進行心理疏導,目前狀況穩定了些。」季硯寒語氣淡淡的,但給人很紮實的安全感。

  「他記起了什麼?」岑顏又問,她關心的是這個。

  「當年岑家覆滅前的蹊蹺,他是被支出國的,可能那時候你的父母就已經預料到什麼,提前讓你哥離開,但沒想到陷害岑家的人竟然追到國外也不放過他。」季硯寒道。

  岑顏的雙手捏緊,她什麼都不知道,當年岑家破產後她才從傭人的口中聽說。

  那時候她在養胎,祁喻琛讓她少看電子產品,岑家破產的第三天她才知道,當她找到父母的時候已經晚了。

  動了胎氣之後被祁喻琛嬌養在醫院,像極了囚禁,那段時光是她最難捱的幾個月。

  但幸好,祁喻琛幫她處理好了父母后事,也幫忙平了岑氏所有的債務,那時候她對這個男人心裡是無比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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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後面細細想來,她好像一直都在被動的接受那一切,接受岑氏破產,父母死亡,哥哥失蹤,甚至連祁喻琛幫她處理所有事物。

  都那麼水到渠成,她有想過光憑覃家無法撼動岑氏,但事實擺在眼前,岑氏居然與覃家簽了商業對賭協議,導致岑氏覆滅的導火索。

  她有調查過,但完全不知道對賭協議的存在,但協議上的字確實是她父母的名字,也有岑氏的章印,一切證據指明對賭協議是存在的。

  後來棠棠生病,她的精力越來越小,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全心全意照顧棠棠。

  直到……

  直到祁喻琛聯合宋星闌算計她生二胎。

  回想起這些年的經歷,岑顏的腦子很亂很亂。

  身邊認為最親近的人都能背叛她,把她當生育工具,那還有什麼是值得相信的。

  季硯寒感受到岑顏的沉默,不再說話。

  很快到了紫雲庭,岑顏見到了岑原野。

  「顏顏,你怎麼來了?」岑原野正在電腦上查資料,見到岑顏到來,立即合上屏幕。

  岑顏看到了,岑原野在藏什麼東西,顯然不想讓她看見。

  「恩,來看看你。」岑顏道:「棠棠已經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了,下午阿姨照顧呢,我正好沒什麼事。」

  「好。」岑原野點了點頭。

  季硯寒站在門口拿著手機,「你們聊,我接個電話。」

  「恩。」岑顏點頭。

  季硯寒走了,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哥,要不你搬回去跟我住吧?總在這裡打擾人家不太好。」岑顏坐在沙發上平靜的問。

  「怎麼了?突然說這個?」岑原野泡了兩杯咖啡,遞給岑顏一杯,坐在她身側問。

  「季先生幫我找到你已經是天大的忙了,還麻煩他一直照顧你,我心裡過意不去,你知道的,欠的越多越無法還。」岑顏捧著咖啡道。

  「更何況,我與他本就陰差陽錯,當年本就是我不對在先,我不想再欠他太多。」

  「哥,你能理解我嗎?」

  岑顏看著岑原野,眼神柔和,歲月仿佛在她眼中平靜。

  看到岑原野平安,最親近的人都在她身邊,她已經不奢求什麼了。

  「我能理解,好,就按照你說的,我跟你回家。」岑原野笑了笑,他何嘗不是同樣渴望家人呢。

  如今僅剩的就只有他和岑顏相依為命了。

  「收拾東西?」岑顏放下咖啡杯。

  「我去收拾,你坐著等我。」岑原野道。

  「好。」岑顏點頭。

  季硯寒接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岑原野已經收好了箱子,他的東西不多,一個三十寸的行李箱裝完。

  「這是?」季硯寒雙手環胸,站在門口,看著兩人一副要走的樣子。

  「季先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哥不能再麻煩你了。」岑顏走到季硯寒面前,對他誠懇道謝。

  「他現在已經好了很多,我照顧得了的。」

  季硯寒怎麼都沒想到,岑顏今天來打得是這個主意,帶走岑原野。

  他淺笑,笑容依舊迷人又危險,「原野,你也聽她的?」

  季硯寒看向推著箱子的岑原野問。

  「硯寒,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想和我妹妹在一起,確實不能再麻煩你了。」岑原野道。

  他已經記起了大部分的記憶,是應該離開這裡了。

  三秒後,季硯寒才點頭答應,「好,既然決定了,那就走吧,我送你們。」

  他轉身往外走。

  「走吧哥。」岑顏道。

  與岑原野並肩離開。

  坐上季硯寒的車,岑顏報上地址,「去瀾庭觀。」

  季硯寒唇角微勾,就知道……

  「好。」

  岑顏將岑原野安排進瀾庭觀,「這裡是桑檸家,我現在還沒房子,暫住一段時間,等棠棠出院了,我就去找房子。」

  「好。」岑原野將行李箱推進臥室里,「下午要去醫院嗎?」

  「恩,我去熬粥,送去醫院。」棠棠點名要吃的排骨青菜粥,岑顏走到客廳,系上圍裙,去冰箱裡拿新鮮的排骨去廚房做。

  季硯寒將他們送到之後就離開了。

  她準備多做一些,給季柔凝送一些去。

  「要我幫忙嗎?」岑原野將行李拿出來整理好之後來到開放式廚房前問。

  「好啊,幫我擇青菜。」岑顏笑道,將兩把青菜遞給岑原野。

  他們有三年多沒有這樣了,突然好想念當年的日子。

  要是父母還在的話……

  岑顏知道,自己不該奢侈那麼多。

  她將排骨用麵粉洗乾淨,拿出高壓鍋,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要抓緊時間。

  「顏顏,你對祁喻琛了解多少?」岑原野不經意的聊起話題。

  岑顏給排骨焯水的手一頓,「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起一些往事,當年你們初相識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怎麼出現在宴會的,那場宴會,是他不應該出現的場合。」岑原野道,他恢復的記憶在告訴他,祁喻琛的出現完全不符合常理。

  岑顏的心咯噔一下,當年她也問過祁喻琛這個問題,他當時說是有朋友帶他去的酒店,他後來無意間誤闖入宴會,正好在懸空花園裡看到了獨自呆著的她。

  但現在想來,好多的細節完全對應不上,因為那場宴會是封閉式的,門口有專門的侍從檢查身份,根本沒有人能闖入宴會。

  可能是褪去了愛情的激情,在岑原野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更加理智的回憶當年的事。

  祁喻琛的回答,簡直漏洞百出。

  「哥,我跟祁喻琛已經離婚了,從今往後,我只有你和棠棠。」岑顏道。

  「恩,我記得上次你說過,離婚很好,但……有些事情也要弄清楚。」岑原野道,「我這幾天想起很多事情,包括當年,我一直覺得祁喻琛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這個想法,當時你懷了棠棠,我也並沒有對祁喻琛改觀,你們結婚不大操大辦,隱婚這件事也是我向父母提的。」岑原野道。

  「我知道。」岑顏悶悶的,「我結婚的時候爸媽私下裡跟我說過,我親口同意的。」

  那時候的祁喻琛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岑家的地位不是他能高攀的,是她當時戀愛腦上頭,就算隱婚也要嫁給祁喻琛。

  現在想來,還真是可笑。

  「那你恨我嗎?」岑原野看向岑顏的側顏問道。

  「為什麼要恨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哥。」岑顏搖搖頭,淺笑著。

  她當時再戀愛腦上頭,也不會記恨自己的家人,她那時候想過,要是家人不同意她跟祁喻琛在一起,那她可以先將棠棠生下來,之後的事之後再說,也不是非要領證辦婚禮的。

  「岑家破產前兩天,我接到爸的電話,他讓我出國談生意,我去了,但發現是陷阱,等我察覺的時候,已經接到岑家破產的消息,我本買了回國的票,但在回國的前一天出了車禍,我的所有證件都丟了。」

  「還被人敲了悶棍,最後失去記憶被丟在街頭流浪,那段時間我渾渾噩噩。」

  「直到前幾天,我見到棠棠,記憶慢慢恢復,我想起了很多細節,譬如祁喻琛的出現,認識了你,跟你結婚,再到岑家破產,就好像一條隱形的線。」

  「顏顏,我覺得祁喻琛有問題。」岑原野直言不諱,「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的意思是,我們家的事跟祁喻琛有很大關係?」岑顏問。

  岑原野點點頭,「恩,我覺得有機會的話,去試探一下他。」

  「我不相信當年的覃家有本事扳倒岑氏,我了解過,咱們家破產之後,全權交由祁喻琛處理,他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公司老闆,是怎麼做到給岑家平帳的?覃家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岑顏遲疑了一下,岑原野說的很有道理,她也一直想不通,雖然那時候她將自己的資產都交給祁喻琛開公司了,還給他介紹了不少的生意,但也不足以做到那麼大,足夠可以平掉岑氏的所有債務,他的公司還不受影響的。

  「好,我知道了,我會的哥。」岑顏心裡悶悶的,想得越多,心裡的石頭就越重,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從一開始她就是祁喻琛的目標嗎?

  那這個局布得該有多大?

  她簡直不敢想。

  五點,岑顏做好了六菜一湯,還有一小鍋排骨青菜粥,全都裝進保溫食盒裡,她和岑原野提著一起前往醫院。

  她徑直去隔壁叫上季柔凝一起吃。

  季柔凝開心極了。

  「顏姐姐你的廚藝真的好極了,我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季柔凝吃得滿嘴流油,食指大動。

  棠棠只吃了一些排骨青菜粥就吃不下了,明天就要開始化療了,岑顏很擔心。

  吃過飯之後,她跟岑原野一起去找主治醫生詢問棠棠目前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承受化療,還有岑原野的身體指標,達標之後就可以安排手術了。

  了解完之後,岑顏與岑原野走出主治醫生辦公室。

  「棠棠化療一次後差不多就可以安排手術了,哥,謝謝你願意為棠棠捐贈骨髓。」岑顏由衷感激。

  「說什麼傻話呢,你是我妹妹,棠棠是我的親侄女。」岑原野眼底有寵溺。

  「不管如何,我都要謝謝你。」岑顏笑道。

  「傻瓜……」岑原野低聲呢喃。

  兩人一同坐上電梯。

  八樓,棠棠的病房前,穿著病號服的祁喻琛就站在走廊里。

  岑顏與岑原野的腳步站定,她方才還明艷的笑容頓時沉落下去,她並不是很想看到祁喻琛,可越不想看到,他就越要纏上來。

  祁喻琛同時看到了他們,「岑顏,我有話同你說。」

  他剛才在病房裡支開了宋星闌,徑直上樓來找岑顏,他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哥,你先回病房。」岑顏道。

  「恩,有事大聲叫我,我聽得見。」岑原野點點頭,這番話就是說給祁喻琛聽的,眼神只清掃過他,錯開回病房裡。

  「說吧。」岑顏與祁喻琛保持距離,就在護士偶爾來往的走廊里說話。

  前面五米就是護士站了,她不信祁喻琛敢亂來。

  岑顏對他冷漠的態度,讓他心裡發涼,「我沒有要跟你離婚,是我媽背著我做的,我並沒有要你淨身出戶的意思。」

  岑顏蹙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並不知道他們背著我逼你簽字,岑顏,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們會走到離婚這步,就算吵架再厲害,我也只是想彼此冷靜冷靜,你明白嗎?」祁喻琛看向岑顏,瞳孔中映著她此時冷漠的樣子。

  他的心仿佛無聲的碎了。

  「恩,我明白,你想說這一切都不是你自願的。」岑顏道。

  「恩,對,我不是自願的,我知道她們的行為讓你對我失望,但這並不是我想的,我們可以復婚嗎?」祁喻琛提出自己的臆想。

  「呵……」岑顏聽到復婚兩個字忽然忍俊不禁,她忍不住捂著嘴,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祁喻琛,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為什麼在你母親和你妹妹找上門的時候,我會簽字嗎?」

  「我……」祁喻琛欲言又止,他的確很想知道,岑顏分明可以不簽字的,但她偏偏簽了。

  「因為我本來就想跟你離婚啊,她們找到我,省去了我跟你費一番功夫,淨身出戶而已,我要到了棠棠的撫養權,還有她們補償的一千三百萬,我只需要簽個字就可以跟你撇清關係的事,我可以省去多少糾纏。」

  「我要是沒有簽字的話,我跟你現在已經對峙法庭了,你不會給我棠棠的撫養權,我亦不會讓步,難道我們要為此糾纏一輩子嗎?不可能的,我並不想與你有過多的糾纏,還有,你的家人根本就不喜歡棠棠!」

  「不然也不會在逼我簽字的時候一口一個丫頭片子而已,比起你龐大的資產來說算得了什麼。」

  「祁喻琛,心寒不止是一朝一夕,也是一瞬間。」

  祁喻琛不敢相信,這麼冷漠無情的話居然是從岑顏嘴裡說出來的。

  曾經的溫情好似一場夢,再也回不去。

  他的心仿佛遭受到了千萬根針的穿刺,痛到他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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