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軍訓開始了
早上七點半。
我到達操場。
九月的陽光已經有些毒辣,曬在軍訓服上,像是披著一層鐵皮。
操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新生,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教官是個皮膚黝黑的退伍軍人,聲音洪亮得像喇叭,每一個口令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立正!"
"稍息!"
"向左轉!"
我們機械地執行著指令,身體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
昨晚的失眠像是一個沉重的包袱,壓在我的眼皮上,壓在我的四肢上,壓在我的每一個細胞上。
我出錯了!
"林野!"
教官的聲音突然炸響。
我猛地抬頭,才發現自己剛才走神了,向右轉的口令被我執行成了向左轉,和旁邊的同學撞在了一起。
"出列!"
教官的臉黑得像鍋底,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一百個伏地挺身!現在!"
我咬緊牙關,走到隊伍前方,趴下,雙手撐地。
"一!"
"二!"
"三!"
我的手臂在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昨晚的失眠讓體力透支到了極限,才做到第十個,我的胳膊就開始發軟,汗水順著額頭滴進眼睛裡,刺痛得讓我想閉上眼睛。
"四!"
"五!"
"六!"
眼前開始發黑,像是有人在我的視野里拉上了一層黑色的幕布。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火,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在吐沙。
"七!"
"八!"
"九!"
我聽到周圍同學的竊笑聲,還有教官不耐煩的跺腳聲。
那些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模糊而遙遠。
"十!"
我的手臂徹底軟了,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下巴磕在粗糙的塑膠跑道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繼續!"
教官的皮鞋出現在我的視野里,鞋尖距離我的鼻子只有幾厘米。
我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但手臂像是不再屬於我自己,軟得像麵條,根本使不上力氣。
"陳教官。"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那聲音像是一道清泉,澆在我滾燙的神經上。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到表嫂蘇艷妮站在操場邊緣,白色的運動裝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什麼時候來的?
她看到了多少?
"蘇老師?"
教官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訝,再變成了某種近乎諂媚的恭敬,"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我們班的學生,"
蘇艷妮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林野同學昨晚在醫院侍候病人,一整夜沒睡。今天狀態不好,情有可原。"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操場的每一個角落。
侍候病人。
一整夜沒睡。
情有可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我心裡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她在為我解圍。
她在全班同學面前,在教官面前,為我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而且,她說的是"在醫院"——不是在家。
"原來是這樣,"
教官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嚴厲,"林野,起來,去旁邊休息。"
我被表嫂拯救了!
我掙扎著站起身,雙腿發軟,眼前發黑,差點再次跌倒。
一雙手扶住了我——是表嫂蘇艷妮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帶著清晨露水的濕潤,恰到好處地穩住了我的重心。
"去旁邊坐著,"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喝點水,休息一下。"
她的手掌貼在我的肘部,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種安心像是一劑強心劑,注入我疲憊的心臟,讓原本萎靡的脈搏重新強勁地跳動起來。
"謝謝……表嫂。"
我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幾乎只是一眨眼。
但我捕捉到了她目光里的某種東西——
不是憐憫,不是施捨,而是一種……一種帶著溫度的、像是姐姐在看弟弟時的關切。
"去吧,"
她說,"別逞強。"
我點點頭,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操場邊緣的樹蔭。
坐下,打開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水很涼,帶著一絲甜味,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在身體裡匯成一片清涼的湖泊。
但比水更清涼的,是她剛才的目光,是她手掌的溫度,是她那句"別逞強"里藏著的柔軟。
我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
眼前全是她。
她站在教官面前,為我解圍時的從容。
她扶住我時,手指貼在我肘部的冰涼。
她說"別逞強"時,聲音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這些畫面像是一部循環播放的電影,在我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放映。
昨晚我偷吻了她。
她現在卻在幫我解圍。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沒有生氣。
說明她理解我,包容我,甚至……甚至開始縱容我。
這個認知像是一團火,在我心底重新燃起。
那團火驅散了疲憊,驅散了眩暈,讓我的四肢重新充滿了力量。
我站起身,走回隊伍。
"林野,不是讓你休息嗎?"
教官皺著眉。
"報告教官,我休息好了,可以繼續訓練!"
我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驚訝的精氣神。
教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蘇艷妮,最終點了點頭:"入列!"
我回到隊伍中,站得筆直,像是一桿標槍。
陽光依舊毒辣,汗水依舊流淌,肌肉依舊酸痛。
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心裡有一劑強心劑。
那劑強心劑,是她的目光,是她的手掌,是她那句"別逞強"。
因為得到她的關愛,我可以戰勝一切。
軍訓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操場,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表哥。
"第三天,你考慮得怎麼樣?"
十個字,像一把刀,插進我的心臟。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半空。
昨晚的一切在腦海里閃回——
那個未遂的吻,那個清脆的巴掌,她霧蒙蒙的眼睛,她掌心泛紅的手,她轉身時浴袍衣角劃出的紫色弧線。
還有今天——
她為我解圍時的從容,她扶住我時的冰涼,她說"別逞強"時的溫和。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
我閉上眼睛。
眼前浮現出她站在講台上的樣子——清冷,疏離,光芒萬丈。
然後,畫面切換——
她站在浴室門口,穿著深紫色的絲綢浴袍,臉頰潮紅,胸脯起伏,眼睛裡霧蒙蒙的,像是雨後的湖面。
兩個畫面重疊在一起,形成了我對她的全部認知——
她是高嶺之花,也是深淵之火;
她是我的女王,也是我的禁忌。
而此刻,表哥的消息像是一個岔路口,逼著我做出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表哥,我答應你。"
發送。
消息顯示"已送達"的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麼碰了一下。
但緊接著,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興奮,期待,還有一絲連我自己都感到恐懼的瘋狂。
我答應了他。
這意味著,從今天開始,我要主動接近她,觸碰她,占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