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善意的邀請
孫欣然向我走過來，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
"林野，給你。"
她把水遞給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你剛才做伏地挺身的時候，手臂都在抖。"
我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流滑過乾澀的食道，在胃裡匯成一片清涼的湖泊。
"我幫你按按吧。"
孫欣然不等我回答，已經拉過我的右臂，纖細的手指按上我的肱二頭肌。
她的手法很生疏，力道卻恰到好處，帶著少女特有的溫柔。
指尖陷入酸脹的肌肉，傳來一陣酥麻的快感，讓我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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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她抬起頭，眉眼彎彎地看著我，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還好。"
我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棵白楊樹。
蘇艷妮站在那裡。
她看到我和孫欣然。
孫欣然正低頭專注地按捏我的手臂，她的馬尾辮垂在肩頭，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從這個角度，我能看到她後頸處細小的絨毛，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孫欣然。"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孫欣然猛地抬頭，手指僵在我的手臂上。
她轉過身，看到蘇老師正朝我們走來。
步伐不緊不慢。
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蘇、蘇老師……"
孫欣然的聲音有些結巴，手指從我的手臂上滑落。
蘇艷妮在我們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落我和孫欣然的臉上。
"看來你跟林野關係不錯。"
蘇艷妮開口說。
"我、我和林野都是從青陽縣一中考進青大的，"
孫欣然急忙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的辯解，"已經認識三年了，所以……所以比較熟……"
"三年。"
蘇艷妮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轉向我。
那目光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是羨慕？還是某種更深層的、被壓抑的情緒？
"既然你和林野是老鄉，"
蘇艷妮收回目光，看向孫欣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今天軍訓辛苦了，晚上跟林野來我們家，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邀請孫欣然去家裡？
孫欣然顯然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震住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張，像是一條突然被扔進清泉里的金魚。
"真、真的嗎？蘇老師？"
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拔高了一個八度，"我可以去您家吃飯？"
"當然。"
蘇艷妮點點頭，目光卻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野，軍訓結束你記得帶欣然回家。"
說完，她轉身離開。
孫欣然抓住我的胳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林野！蘇老師邀請我去她家吃飯！天哪！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她的手指掐進我的皮肉，傳來一陣刺痛。
但我顧不上這些，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遠去的背影上。
她為什麼要邀請孫欣然？
是為了試探我？
還是有別的原因？
"林野，你想什麼呢？"
孫欣然晃了晃我的胳膊，"等一下我得回宿舍換件衣服！"
第一天軍訓結束。
大學生們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散去。
孫欣然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跑去。
我站在原地，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表哥的消息跳出來：
"小野，答應了，算你識相。」
「今晚我們故技重演，不能再出錯了。」
「今晚我只準備兩杯水，你喝飲料。看到表嫂喝下我準備的水後，我就走。剩下的，你要抓住機會。"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三秒。
故技重演。
不能再出錯。
兩杯水。
你喝飲料。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我心裡。
我想起昨晚表哥那杯陰差陽錯的水，想起他在花園裡崩潰的嘶吼，想起他承認自己是個"廢物"、是個"太監"時扭曲的臉。
今晚，他要再來一次。
而我已經答應了他要主動去勾引表嫂。
深吸一口氣，我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好。"
發送。
"林野！"
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看到孫欣然正朝我跑來。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
那是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領口繡著細小的蕾絲花邊，裙擺剛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她的頭髮還有些濕，披在肩上。
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透著一種青春特有的紅潤。
純情又青春靚麗。
"好看嗎？"
她在我面前轉了個圈，裙擺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我特意換的！第一次去蘇老師家，不能太隨意！"
"好看。"
我說，聲音有些沙啞。
她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別讓你表哥表嫂等急了！"
她的手掌貼在我的肘部，溫熱而柔軟，帶著少女特有的細膩。
「這裡是學校，不能這樣。」
我推開孫欣然的手。
她甩了甩頭，釋然一笑說：
"好吧，聽你的，我們走。
表哥家在小區最深處，一棟高層公寓的二十八樓。
電梯上升的時候，孫欣然又緊緊抓著我的胳膊。
"我有點緊張，"
她小聲說，"你表哥……是什麼樣的人？"
"精英。"
我說，"公考省第一名，市政府上班，還兼管著表嫂家的公司。"
"哇……"
孫欣然倒吸一口涼氣，"那你表嫂豈不是又美又有錢？"
"是。"
我說，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不然的影子。
電梯門打開，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表哥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但那笑容在看到我身後的孫欣然時，明顯僵了一瞬。
"小野，這是……"
"表哥，這是我同學孫欣然，"
我側身讓她進來，"她也是青陽縣一中來的，跟我一起考上青大。表嫂邀請她來家裡吃飯。"
表哥的目光在孫欣然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是驚訝，是審視，還是一絲被計劃外的變數攪亂的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