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屬下拜見李檔頭
左相府。
占地並不算大的相府,五臟俱全。
小小的院落中,花香四溢,人工開鑿的細小溪流流淌過,一個竹木水車隨著水流緩緩轉動。
屋檐下,左相柳不歸盤坐在蒲團上,雙手捧著一杯茶水,只是卻並未飲茶,而是閉著眼睛。
皎潔的月照在水面上,映起一片片波紋,光芒映著左相的臉頰,泛起一絲絲舒適的紅暈。
一個跛腳老僕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躬身行禮,開口道:「相爺,宮裡來消息了,那個李茂……是不是要再派人……」
說到這裡,老僕停頓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呼……」
柳不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一雙蒼老的眸子轉向水車的方向,淡淡地開口道:「陛下安排他入西廠,便是在敲打老夫。」
「李茂那邊不用管了,翻不起什麼浪花。」
「不過……」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麼,眸光微斂,沉聲道:「大皇子與二皇子都是被他所救,此事這太過巧合了……」
「相爺,您是說……有人在背後……」老僕目光一凜,身上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意。
柳不歸輕輕揮了揮手,示意老僕靜下來,眸光掃過院牆,淡淡道:「備厚禮,明日送到西廠,恭賀李公子上任。」
「是!」老僕躬身行禮,剛要退下,卻看到柳不歸嘴唇微動。
「既然這位李公子暫時不能動,便將那個燕國人殺了吧。」柳不歸淡淡開口,似乎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輕輕啜了一口清茶,「老夫私下與燕國人相見之事……」
「總歸是不能被人知道……」
「是!」老僕弓著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
「呼……」
李茂扎著馬步,緩緩睜開眼眸。
日頭高照,李茂緩緩地收起架勢,臉上卻露出一抹驚異的神色。
獲得大宗師境界的實力之後,提升的不只是肉身!
李茂的五感很敏銳,他能感覺到,有一股溫和又強大的暖流,順著體內經脈緩緩流動!
「啪!」
意念一動,暖流湧入拳頭,輕輕揮動,空中傳來一聲空爆!
李茂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暖流之下,自己的速度與力量,強大到難以想像!
「這就是……內氣嗎?」
上一世他曾拜入一位高人門下,只是那位高人知道他是殺手,只傳授給他煉體之術,傳統醫術以及自保之法,從未傳授給他內氣修煉之法。
攥了攥拳,收起那股暖流。
一夜的摸索,李茂已經熟悉了這股力量的收放,甚至摸索出了這股力量的流動軌跡。
只是剛剛睜開眼眸,卻聽到外面一陣喧鬧,微微蹙眉。
……
劉府門外。
一個個身穿錦衣華服,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聚集。
身後跟著一群手持棍棒的潑皮打手。
京城,除將士與驛卒之外,常人不得縱馬。
常人自然不可,富家公子與世家公子卻可。
城衛軍不敢管,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刻劉府外已經圍滿了人,領頭的少年面容倨傲,朝著自己帶來的那些潑皮打手喊道:「那個野種李茂就在這劉府。」
「我那好兄弟李盛被他害得遍體鱗傷,就連下床都做不到!」
「都給我砸!」
「今日我要幫我那兄弟報仇!」
「報仇!」
「齊公子義氣!」
「齊公子大義!」
周圍響起一陣起鬨的聲音。
齊源少年的臉上泛起一抹紅光,帶著幾分得意。
他最喜歡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給我砸!」
低吼一聲,周圍的潑皮一擁而上,朝著緊閉的劉府大門涌去。
「吱呀……」
門,卻緩緩打開了。
李茂扶著柳月緩緩走出。
柳月看到這些這副場面,臉頰上沒有絲毫血色,呼吸急促,可看了李茂一眼,卻沒有退縮。
「各位……」
柳月剛剛開口,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少年齊源卻冷笑一聲,掃過柳月,又看向扶著柳月的李茂,開口道:「你就是那個騷狐狸?那你就是那個野種了?」
從自己的好兄弟李盛口中,齊源聽到了一些「真相」。
一個鄉下來的狐狸精,勾引了國舅,與野種一起害得他被打的遍體鱗傷,就連好兄弟的母親都被關入後院,日日夜夜被折磨。
他去看李盛,甚至都聽到了後院傳來的慘叫。
作為京城有名的富家公子,國舅家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可對於已經出了國舅府的狐狸精與野種,他敢管。
掃視了一眼劉府,齊源那年輕的臉上露出一絲嘲笑:「果然是狐狸精,到哪裡都能找到姘頭!」
這劉府看起來不算太氣派,可地段很好,劉府的主人應該也有些家底。
柳月的臉上有些蒼白,卻倔強地擋在李茂身前,厲聲斥道:「你是何人?胡說些什麼?」
「趕快走,再不走,我就要報官了!」
「報官?」周圍頓時傳出一陣鬨笑。
齊源更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向周圍同樣騎著高頭大馬的身影,得意道:「劉兄,她說報官啊!」
「你快快告訴你那京兆府尹的姑父,讓他派人來看看!」
「看什麼?看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啊!」被稱為劉兄的男子狂笑一聲,滿臉不屑。
「哈哈哈哈!」
周圍狂笑聲更大了。
狂笑聲中,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
「是李盛讓你們來的?」
李茂緩緩地將母親柳月拉到身後,眸光清冷。
齊源緩緩地彎下腰,眯著眼看向李茂,輕輕拍了拍馬脖子,冷笑道:「我那李盛兄弟是個實誠人。」
「被欺負了都不敢說話。」
「可我不行!」
「京城誰不知道,從來都是我齊公子的兄弟欺負人,誰敢欺負我齊公子的人!」
「今日,我便是要為我那李盛兄弟出口氣!」
「你想怎麼出氣?」李茂掃過在場的人。
齊源眸光在李茂身上掃過,上下打量片刻,寒聲道:「很簡單,我那李盛兄弟身上多少傷,你身上,就要翻倍!」
「至於你那騷狐狸母親……」
齊源眸光在柳月的臉上掃過,嗤笑一聲:「那麼喜歡勾引男人,便扔到花樓去接客!」
「我家開著花樓,保證接的客個個都是權貴!」
「哈哈哈哈……」
周圍再響起一陣狂笑。
李茂面色不變,臉上卻驀的露出一抹笑,輕輕點頭。
好啊……
剛上任,就有業績了。
開門紅。
看這一身穿著,抄起家來,應該能抄不少!
「給我上!」齊源低吼一聲,直接下令。
可……
轟轟轟!
整齊的腳步聲,驀的出現在遠處。
越來越近!
所有人下意識地看過去,卻看到幾十個身穿飛魚服的身影,分列兩隊,快速又整齊地衝來。
只是幾個呼吸間,幾十道身影已拔出長刀,將劉府外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潑皮們臉色蒼白,扔下手中的棍棒,動都不敢動一下。
齊源臉色也有些發白。
面對城衛軍,他們能逞威風。
可眼前這一身飛魚服,明顯是西廠!
方才還得意的劉公子,此刻立馬翻身下馬,小跑到最前面的西廠番子身前,躬身道:「小的劉勇,京兆府尹陸子謙是我姑父,不知……」
那西廠番子看都沒看劉勇一眼,所有人齊齊地朝著李茂的方向行禮。
「屬下拜見李檔頭!」
「屬下援護來遲,求李檔頭降罪!」
轟!
所有人全都懵了,呆呆地看著李茂,呼吸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