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蒙面也不行?
西廠,公樓三層。
手掌微微顫抖著,摘下臉上的青銅面具,劉忠的呼吸還有些急促。
「咳咳……」
輕咳兩聲,唇角竟流出一絲血跡,將那煞白的肉皮染紅。
劉忠的臉皮顫抖了幾下,還在微微顫抖著的手掌抬起,在嘴角抹了一把,將血跡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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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
「竟還藏著如此高明的拳法!」
「連雜家都受了些輕傷!」
「不過……」
將那木匣子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幾封信件與一本厚厚的帳冊。
「左相還不能死……」
緩緩地走到窗口,劉忠遠遠地看到李茂一行已歸來,猶豫了一下,朝著樓下傳令:「李茂回來之後,讓李茂來三樓見雜家!」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踏入西廠,李茂便得到了傳令。
只是這個傳令,是武沖親自傳來的。
武千戶站在李茂身前,面白無須的臉上,帶著幾分柔和,壓低了聲音:「廠公要見你。」
「上去之後,該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得有任何隱瞞!」
他之前去御書房見過陛下與廠公,已經將李茂今日所做之事詳盡講過。
若是李茂隱瞞,說不定會被廠公責罰。
西廠好不容易有一個天賦如此之高的檔頭,他很惜才,才提點一句。
對武千戶的話,李茂有些摸不到頭腦,客氣的點點頭,快步朝著三樓走去。
三樓,與一樓二樓不同。
一樓二樓分成不同的房間,供番子與檔頭,百戶千戶們共用。
三樓,出了樓梯,便是一個整體的大房間。
房門開著,裡面的陳設不多,除了能看到的書桌與木櫃之外,更深處有一個巨大的實木茶桌。
劉忠沒有穿皇宮穿的那一身太監總管的太監服,而是穿著一身通體紫金的飛魚服,頭戴紫金冠。
盤坐在茶桌前,沒了那副太監獨有的陰柔做派,盡顯霸氣。
一旁的碳爐上,精緻的水壺噴著白煙。
「見過廠公!」
李茂站在門口開口。
「進來吧。」
劉忠擺擺手,朝著茶桌對面的蒲團指了指:「坐。」
若是武千戶在,定會被驚掉下巴!
他們何時能有這種待遇?
進來這三樓,只有站著與跪著的份兒。
李茂也不在意,直接坐在了對面的蒲團上。
劉忠眉頭緊蹙,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桌,聲音陰柔:「李茂,今日剛剛上任,便破獲大案,雜家可要恭喜你升官發財了。」
「不過……」
「你如今可是西廠的人,做事,終歸是要記得自己的身份……」
李茂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神色。
從懷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茶桌上。
「廠公,是屬下忙忘了!」
劉忠一怔,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銀票,緩緩張大了嘴巴。
他……
他這是要幹什麼?
這小子是要給自己送錢?
一時之間,劉忠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板著臉抽他一頓。
「廠公別誤會。」李茂滿臉嚴肅,聲音甚至帶著些嚴厲:「今日左相遣人送來一枚玉佩。」
「屬下謹記自己身為西廠人,定要以身作則,絕不可能貪污受賄!」
「因此……」
李茂又將那一百兩的銀票朝著劉忠推了推,嚴肅道:「那玉佩被李某換成了一百兩銀票,特此交公。」
劉忠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李茂的嘴,騙人的鬼!
這廝明明是換了一千兩銀票!
貪!
太貪了!
一千兩貪九百兩!
也不知那左相知道他那價值連城的玉佩,被李茂當了一千兩銀子,還拿出一百兩交公,會是什麼想法……
看著李茂那張沒有絲毫變化的臉,劉忠只感覺哭笑不得。
輕咳一聲,板著臉,劉忠將那一百兩銀票推過去,開口道:「雜家可不敢收,你可是陛下的御賜檔頭,奉旨拿錢。」
李茂輕咳一聲,又將那一百兩銀票推給劉忠,滿臉正色:「屬下奉旨辦事,不能藏私,您還是收下吧!」
「日後若需要,廠公可拿這一百兩銀票,將那玉佩贖回。」
劉忠伸手去提已經開了許久的壺,卻被李茂這一句話,氣的險些一抖,將壺甩李茂臉上。
當了一千兩,讓自己拿一百兩去贖玉佩?
這李茂,年紀輕輕的,面厚心黑!
提起水壺,輕輕放在桌上,劉忠黑著臉開口道:「拿回去!」
「屬下向來剛直不阿,清正廉明,不是屬下的東西,屬下不碰!」李茂朗聲開口。
劉忠幾乎要被氣笑了。
要不是那玉佩就在皇宮裡,他都要被李茂這副樣子給騙到了。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臉色不變,可臉皮還是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咬著牙,開口道:「賞你了!」
「多謝廠公!」李茂頓都沒頓,一把將那一百兩銀票塞進懷裡。
快得不可思議。
劉忠這一刻都釋懷地笑了。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會要,這是誰說的?
作為天人境的高手,又侍奉了這麼多年的陛下,劉忠自詡這些年的心境已經很平和了。
可面對李茂,他真的有一種又愛又恨的感覺……
如此天賦,讓他很喜歡。
可這性子……嘖嘖嘖……
努力壓著自己的心頭的氣,劉忠開始洗茶。
特意跟隨茶藝大家學了茶藝,專為修身養性。
心境逐漸平和下來。
將茶泡好,劉忠面色已經徹底恢復了平靜。
「雜家是說,關於你被誣陷入獄之事……背後之人……」
「你是一定要殺了他?」
說到這裡,劉忠輕輕推著泡好茶的茶杯,送到李茂身前。
茶香四溢。
李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點頭:「好茶!」
劉忠:……
額頭上青筋滾動了一下。
這小子……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第一次,廠公攔住屬下的時候,不是已經知道了屬下的回答?」
李茂端起了茶杯,放在鼻前,輕輕嗅了嗅,微微一笑。
劉忠的臉色一怔,眉頭蹙起,目光幽深地看著李茂。
剛才這么半天,他只是在裝傻充愣而已。
來的那一刻,李茂就猜到了他要問什麼!
「李茂,此事重大,左相現在還不能死!」劉忠的語氣也難得地沒了那股陰柔的氣,「陛下,還需要他在朝堂之上。」
「嘶……」
「好茶!」
李茂喝了一口,滿臉舒暢。
劉忠:……
額頭上青筋再次滾動。
這小子!
放下茶杯,李茂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想必今日之事,廠公已經知道了屬下的為人。」
劉忠皺眉。
睚眥必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管那左相是因何要殺我。」
「也不管又何人要保他。」
「他,必須死!」
「你以為你很強?天下總有比你更強的!你以為左相那麼簡單?」劉忠皺眉,說話也不再遮遮掩掩了,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你想殺他,可以!」
「可現在,不行!」
「如今你是西廠檔頭,代表的是西廠!」
「若是私下下殺手,西廠,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雜家不會坐視不理,陛下,也不會坐視不理!」
李茂皺眉。
殺個人,還真是麻煩!
「蒙面也不行?」
「不行!」劉忠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要蹦出來了。
「那就只能等等了。」李茂無奈地嘆口氣,搖搖頭,一臉放棄的模樣,「等何時廠公說可以殺了,屬下再殺。」
劉忠看著李茂這副樣子,警惕心直接拉滿。
以他對李茂的了解,這話,十成都是假的!
「還有……另一個辦法……」劉忠猶豫了一下,緩緩壓低了聲音。
「陛下不想看他死,是需要他在朝堂穩住朝政……」
「可若是你能查到左相與齊家之間勾連的證據,公之於眾,陛下,也難壓眾怒。」
「抄家,誅九族!」李茂眼眸一亮,開口道。
劉忠:……
這小子上輩子是個殺神吧,除了殺人,就是抄家誅九族……
不過……
劉忠搖頭一笑,端起茶杯,將裡面的熱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