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個男人,怎麼會拿自己的清白騙人?
皇宮,大雄寶殿。
朝陽剛剛升起,陽光透過敞開的大門照射進來,將文武百官的影子拉得很長。
與往常的爭論不休不同,今日文武百官的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中間的李茂身上。
準確的來說……
是那一身被火紅的日光照耀的有些發紅的飛魚服上。
西廠的人……
與文武百官天然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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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趙自成這位陛下身邊的督工劉忠外,從未有過西廠的人上朝的先例。
李茂像是沒察覺到周圍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只是站在中間,眼角的餘光掃視著文武百官。
大多數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有一些,皺著眉,明顯帶著敵意。
群臣最前方,兩道身影站立。
左邊一列,左相在最前方,面無表情,看都沒多看李茂一眼,一副不認識的模樣。
右邊,則是曾在皇宮家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右相。
此刻右相滿臉的褶子在微微顫抖著,眼睛眯起來,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群臣,顯然是以這兩位相爺為主,分成了兩個陣營。
「今日朕宣李茂上朝,眾卿可知為何?」
坐在龍椅上的趙自成,眼眸掃過在場文武百官,聲音低沉。
沒有人開口。
齊家被西廠剛上任的檔頭抄家的事情,只一天,便已經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了。
「看樣子,眾卿的消息倒是很靈通,已知道了此事。」看著文武百官這副閉口不言的模樣,趙自成淡笑一聲。
「李茂,上任第一日,便立下大功,查了一件通敵叛國的大案!」
趙自成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眼眸之間的光芒逐漸銳利起來,掃視群臣。
右手猛地抬起,狠狠落下,拍在龍案上。
「嘭!」
厚重的實木龍案震響一聲,震得整個大殿都是回音。
文武百官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趙自成咬著牙,冷笑著看向在場的文武百官:「販賣精糧到燕國!」
「齊家,做了那麼多年!」
「眾卿在京城的消息,向來比朕還靈通,怎麼這麼多年,一點都沒有察覺?」
「包不同!你這刑部尚書是吃乾飯的?」
「還有你周立,讓你當這京兆府尹,不求你破獲大案,護佑京城百姓平安總得做到吧!」
「齊家這些年在京城殺人放火,逼良為娼之事做了多少?」
「你們在做什麼?啊?」
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趙自成的眼眸掃過那兩位出列,跪在地上的朝臣,放在龍案上的手掌死死攥緊。
若不是現在人手不夠,他現在就要將這群酒囊飯袋給殺個乾淨!
深吸一口氣,趙自成揉了揉太陽穴,冷冷地開口道:「李茂上任一日,便查出如此大案,應當論功行賞。」
「陛下英明,李檔頭少年英才,破獲大案,理應破格提拔!」左相柳不歸第一個附和,看向李茂,滿臉都是和煦的笑。
「臣反對!」一個聲音,突兀地從左相身後的朝臣中響起。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張臉,中正平和,可一雙眸子微微泛紅,眼眸死死地盯著李茂,走出來,站在大殿上,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禮部尚書……吳啟山。」
趙自成愣了一下,卻猛地臉色一變,看向左相。
左相一臉詫異的樣子,皺著眉頭,滿臉不滿地看著吳啟山,開口道:「吳尚書,你為何反對?」
吳啟山對左相似乎也並不尊敬,沒有回話,站在後面的隊列旁,眼眸死死地盯著李茂的後背,高聲道:「陛下!」
「李茂,當街殺害犬子,此事還未查明!」
「後來聽聞李茂救了大皇子,又救了二皇子,雖犬子屍骨未寒,可李茂算是立下了大功,陛下您赦免他之罪,甚至提拔他,臣……」
「無話可說!」這四個字,吳啟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可……據臣所知,這李茂乃是國舅家大公子!」
「本就是皇親國戚,聽聞,還未淨身便入了西廠,這,不合規矩!」
李茂並未回頭,也能感受到身後吳啟山對自己的憤怒。
可出奇的……並無殺意。
轉頭,李茂看到了吳啟山那張臉。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中正,平和!
明明滿臉憤怒,可卻克制的很好。
他……便是自己遭誣陷時,另一位受害者吳勇的父親,禮部尚書吳啟山。
「咦?李檔頭,竟並未淨身嗎?」左相一臉驚異的神色,像是剛剛知道這個消息般。
周圍的文武百官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什麼信號,瞬間活了過來。
「西廠立場最重要,皇親國戚怎能插足?」
「並未淨身便入西廠,這不合規矩!」
「陛下,您下令封李茂為檔頭,此事倒也無妨,可並未淨身之事,若是真的,這李茂怕是有欺君之罪,若其中還有劉督工參與,怕是陛下您要好好查一下了!」又有幾個朝臣站出來,滿臉正色。
此事陛下不提,他們也可以當做不知道。
可如今有人提出來了,剛好,可以用這個機會,將李茂與劉忠全都拉下來!
若是坐實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陛下若是承認他允許李茂不淨身便可入西廠,那更是徹底將西廠拉下神壇,甚至會打擊這些年陛下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威信!
兩全其美!
左相柳不歸手指放在袖口,輕輕點著,眼角微微挑起。
就看……陛下怎麼選了。
趙自成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眼眸掃過打了雞血般的文武百官。
方才,他們還死了一樣。
現在攻訐李茂,他們就又活了。
真是……可笑。
微微蹙眉,趙自成已經準備開口保住李茂了,卻看到李茂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下一刻……
「各位……」
「嗨……」
「都是男人,何必逼雜家逼得那麼緊!」
嗡……
大殿嘈雜的聲音,猛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發出陰柔聲音的李茂,滿臉茫然。
李茂捂著嘴一笑,那副嬌羞陰柔的模樣,讓趙自成一臉震撼,下意識地看向劉忠。
簡直……一模一樣啊!
劉忠:???
啊?
這不是雜家的動作嗎?怎麼還帶抄襲的?
左相都沒想到李茂會來這一出,張了張嘴,以他的老奸巨猾,此刻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茂一臉哀傷地垂下頭,眼眸滿是傷感,開口道:「各位誤會雜家,雜家也懂!」
「畢竟,不是哪個男人,都有難言之隱的!」
「諸位都知雜家是國舅府大公子,也都聽說過,李某在國舅府不受寵。」
「外面盛傳,不受寵是因國舅爺另娶他人,誕下二公子。」
「可無人知道,其實……其實雜家……雜家天生……哎……」
轟!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全都炸了,呆呆地看著李茂,滿臉茫然。
李茂一臉悲戚,開口道:「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會拿自己的清白騙人呢?你們說呢?」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猶豫的神色。
左相柳不歸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抹陰冷。
只差一點……
決不能讓李茂安穩地過去!
剛要開口,卻對上了李茂的眼眸。
臉上是昨日見過的笑,眼眸中看不出絲毫情緒來,可卻讓他全身的寒毛倒豎。
「昨夜雜家在相府中,與相爺相談甚歡,相爺也已知道了此事,不會是喝多了,忘了吧。」
李茂的一雙眼睛在柳不歸的身上上下掃視。
一股發毛的感覺,讓柳不歸到嘴邊的話猛地咽了回去。
李茂有陛下保,畢竟是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也不敢逼的太狠,這次頂多是讓陛下威信掃地。
可……
代價卻是被李茂徹底盯上!
想到摸黑走在翠園街,一眼看到李茂的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柳不歸就一陣色變。
「昨夜……是喝多了……」
「老夫竟忘了,真是該死!」柳不歸猛地一拍腦門,滿臉懊惱與歉意,「讓李檔頭當眾再提傷心事,都是老夫的錯!」
原本還在攻訐李茂的朝臣,滿臉驚詫地看向柳不歸。
還有……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