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打探
李記燒雞鋪。
生意並不好,與周圍其他商鋪比,這裡可以說是無人問津。
儘管初秋的天氣不算熱,可依舊能嗅到一股輕微的餿味。
擺出來的燒雞,多是前幾日剩的。
身材魁梧的壯漢,臉上都是疤痕,五官都被疤痕划過,看起來扭曲猙獰,躺在鋪面里的躺椅上,閉著眼睛小憩。
光是看到那張臉,就足以嚇退多數顧客了。
李茂站在門口,輕輕扇了扇鼻尖繚繞的餿味。
「要哪只自己挑,挑好了再叫我。」
那壯漢眼都沒有睜開,躺在躺椅上,滿臉不耐煩。
李茂也沒開口,走進店鋪,左右看了一眼,目光在擺著的燒雞上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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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雞都餿了你還賣,你是正經開店的?」
閉著眼小憩的壯漢猛地睜開眼,看到李茂的瞬間,愣了一下。
那張少年的臉……似乎有些熟悉。
猛地,壯漢的目光一閃。
李茂!
左相府差人送來了關於李茂的資料,裡面有李茂的畫像!
畫得九成像!
除了沒穿那身飛魚服……
「客官,話可不能亂說!」壯漢起身,搓搓手,臉上擠出來了些笑。
只是看李茂的時候,身軀緊繃起來。
左相說李茂盯他盯得很緊……
不會是……發現自己這裡了吧。
他已經傳消息回燕國了,國內很快就會派人來幫他。
可若是自己這裡漏了,怕是只能……
殺意!
李茂手指輕輕點在櫃檯的桌面上,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這殺意,太明顯了!
「李某愛開玩笑,別介意。」李茂淡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外面,恍若未察覺到眼前這壯漢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壓低聲音:「聽說……」
「相爺常來你這買燒雞?」
壯漢愣了一下,表情古怪了幾分。
這是……來找自己打探左相的消息了?
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打探?
這個李茂,還真是……蠢!
壯漢心頭的緊張與警惕感瞬間削減了一半。
左相,怎麼會被這種蠢貨盯得那麼緊?
看著李茂那張期待的臉,壯漢佯裝緊張。
「你……是想打聽左相府的事情?」
「不會是……想要對相爺不利吧!」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日子難過,想找個活路,若是能找個路子進相府,那再好不過了!」李茂那張少年的臉上,憋得漲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壯漢心頭冷笑一聲。
裝的倒是挺像,可他早已拿到了李茂的畫像。
既然這麼簡單的蠢貨左相都解決不了,那這個功勞,便是他的了……
殺一個大炎的西廠檔頭,在燕國,那是大功!
輕咳一聲,壯漢壓低了聲音:「相府之事,我倒了解一些!」
「相府管事羅東昌,那是我兄弟!」
「想了解什麼……」
說到這裡,壯漢手指輕輕捻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生意不好做,你……可了解我的意思?」
李茂恍然一笑,從懷中掏了掏,掏出了幾塊碎銀子。
加起來,也沒一兩。
壯漢的臉僵了一下,心頭怒罵小氣。
可卻很快就輕咳一聲,壓低了聲音:「稍等片刻。」
話音落下,快步走到鋪面門口,左右看了一眼。
確定周圍無人,才趕緊上了門板。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到後堂。」壯漢當先一步,朝著後面走去。
後堂,有武器。
房間重新布置過,加厚了牆體,更隔音。
殺人時鬧出動靜來,周圍鋪面也不會察覺到。
掀開通往後堂的布簾,壯漢隨手從牆壁一旁的架子上摸了一把匕首,隔著布簾,看著李茂的腳步逐漸接近。
三步。
兩步。
一步……
唰!
看準了機會,壯漢朝著布簾的方向紮下去。
只是……
轟!
一聲風雷之音,驟然響起!
布簾掀開。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隻拳頭!
那拳頭,緊緊貼著匕首滑過。
壯漢的瞳孔劇烈收縮,猛然憋氣,手中的匕首用力,狠狠地朝著那拳頭插下來!
作為從戰場上廝殺下來的人,他能夠被派到這裡來做接頭人,靠的不是比其他人更強的隱蔽能力,而是足夠高的反應!
儘管這一拳光是拳風便讓他全身汗毛倒豎,可這一匕首落下去,他相信對方反應再快,也避不開!
可……
明明看到匕首落下,可那拳頭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甚至……
更快了!
蠢貨!
心頭冷笑一聲,壯漢有些不屑。
這一拳在落在自己身上之前,匕首就會割掉他的拳頭!
他的匕首,可是燕國打造兵器最有名的鐵匠特製的!
薄如蟬翼,削鐵如泥!
「鏘!」
一聲脆響,壯漢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眼眸在這一瞬間,猛地瞪圓了!
匕首,確實在拳頭之前落在了李茂的胳膊上。
可……
卻發出了不該發出的聲音!
那是……
金鐵交接的聲音!
匕首……
竟緊貼著李茂的胳膊,似乎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紅痕,連皮都沒有割破!
這……
怎麼可能?
巨大的荒謬感,充斥在壯漢的心頭。
只是……
已經來不及再想其他了。
那一拳,已近在咫尺!
咔擦!
像是被裹挾著巨力的山體撞擊了一樣,壯漢只感覺整個身子都無力的拋飛出去!
「轟隆隆!」
身子狠狠地撞在特意加厚的牆壁上。
只是一瞬間……
轟隆隆!
加固又加厚過的牆壁,只是一瞬間便凹陷進去一個人形大坑!
「噗……」
壯漢身子被卡在牆壁上,七竅淌著血,口中的血沫子不斷湧出。
血水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一雙眼睛已經迷糊了,可依舊還是下意識地盯著李茂的胳膊,呼吸急促。
到昏厥前,他都想不通,為何自己的匕首連對方的皮膚都劃不破!
李茂抬起手臂,微微蹙眉,沉沉地呼出一口氣。
看來,這所謂的刀槍不入,也是有極限的。
面對極其鋒利的刀鋒,也是會被劃出紅痕的。
當然……
劃不破倒是劃不破,疼也是真疼……
李茂蹲下身子,撿起落在一旁的那薄如蟬翼的匕首,眉頭再次蹙起。
這匕首……
似曾相識!
之前見過。
薄如蟬翼,可貼身藏著。
刑部大牢見過一次,皇宮二皇子殿外見過一次。
之前見過的那兩次匕首,鋒利度雖然比這柄差了很多,可卻明顯是出自於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