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入宮面聖


  蕭勇悠悠轉醒。

  睜開眼眸,卻發現依舊在後堂。

  只是身子被粗麻繩捆綁得結結實實,手腳更是被豬蹄扣綁死。

  稍稍掙扎,便感覺麻繩繃緊,緊得全身血液都僵了!

  作為燕國暗探,他也曾在戰場上廝殺過多場,從屍山上爬出來。

  曾俘虜過大炎兵將,給他們用過豬蹄扣,羞辱他們。

  卻從未想過,豬蹄扣有一天會用在自己身上!

  「醒了?」李茂坐在蕭勇身前,手指輕輕點著桌面。

  蕭勇忍著胸口那撕裂的疼,恍惚間卻臉色劇變!

  桌面上,有幾封信。

  

  裡面有些是他將要傳回去的消息,還有些,是信件,左相親筆的信件!

  可他明明藏得很好!

  看到了對方眼眸中的不敢置信,李茂手指輕輕捻動著那些信件,嗤笑一聲。

  他自以為藏得很好。

  可……

  李茂前世搜過太多東西。

  想得到的地方,想不到的地方,李茂都能搜到。

  「柳不歸被李某盯得很緊,還敢跟你傳消息,讓你想辦法解決李某,這是李某沒想到的!」

  李茂打開信件,上面沒寫落款,但上面的內容明顯就是柳不歸寫的。

  「嗬嗬嗬嗬……」

  「李茂,你最好還是殺了我!」

  掙扎了幾下,感覺豬蹄扣越來越緊,蕭勇也放棄了掙扎,微微仰起頭:「你從我嘴裡,問不出什麼來!」

  李茂點點頭,拿著那信件甩了甩,搖頭笑道:「沒打算在你身上問到什麼。」

  蕭勇臉皮一抖,臉上的傷痕更猙獰了,冷聲道:「那你不殺我,還在等什麼?」

  李茂起身,拍了拍蕭勇的肩頭,緩緩地壓低了聲音:「今日李某抓到一個燕國暗探。」

  「燕國暗探受不住折磨,透露了些消息。」

  「你猜……」

  「這個消息傳出去,左相,會坐得住嗎?」

  蕭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臉色劇變。

  「你胡說……你胡說!」

  「我……我沒有……」

  「李某知道你沒有,可左相會相信你沒有?」

  隨手從一旁拿過一塊抹布,李茂直接塞進了蕭勇的嘴裡。

  蕭勇的臉色猙獰,卻只能發出一陣陣嗚咽聲……

  ……

  華燈初上。

  左相府很忙碌。

  翠園街的街坊們,將一袋袋糧送到左相府。

  裝糧的袋子有新有舊,有大有小。

  都是街坊們自己從自家的口糧中省下來的。

  柳不歸滿臉溫和的微笑,站在已經空曠的院中,抱著輕輕,與街坊閒聊。

  慈祥親和的模樣,讓在場所有街坊如沐春風。

  「相爺……」羅東昌猛地衝進院落,滿臉焦急。

  只是看到這幅場面,猛地止住了接下來的話。

  「相爺,有緊急公事。」垂下頭,羅東昌聲音還是不自覺地帶上了些焦急。

  柳不歸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片刻,將輕輕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摸了摸輕輕的頭:「去找你爹娘。」

  輕輕懵懵懂懂地朝著爹娘跑去,羅東昌很快就朝著還在不斷往裡搬運糧食的街坊喊道:「各位街坊,先停停。」

  「相爺有些緊急公事,稍後再繼續!」

  「相爺公事重要!我等在門外等!」

  「等相爺忙完我等再叨擾!」

  翠園街的街坊們也很懂事,放下手裡的糧食,快速離開了院子。

  相府的大門關閉,羅東昌的臉色難看,躬身開口道:「相爺!」

  「李茂,抓了燕國探子,還說那燕國探子說出來了些東西。」

  「小的剛去李記燒雞,發現那裡無人,便偷偷翻進去看了一眼,李茂抓的人,應當就是……」

  沒說完,羅東昌發現左相的臉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這是他跟在左相身邊以來,第一次看到表情如此失態!

  「嗬嗬嗬嗬……」

  「哈哈哈哈……」

  柳不歸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臉皮在劇烈顫抖著。

  一雙眸子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你猜,他會不會出賣老夫?」緩緩轉頭,柳不歸看向羅東昌。

  這個他,說的是那個燕國人。

  羅東昌知道左相說的是誰,猶豫了一下,又果斷地搖搖頭。

  「不會!如今已經是初秋,燕國那邊還需要相爺您的糧救命!」

  「若沒了相爺您,燕國很難度過這一冬!」

  「他知道其中利害,不敢出賣您!」

  「李茂放這些話出來,是讓老夫自亂陣腳!」柳不歸額頭上青筋滾動,呼吸逐漸沉重,「老夫,就如他所願!」

  「老夫從未被逼到如此程度!」

  「東昌,老夫稍後去面聖!」

  「你去城外,將之前準備好的人,全都帶進來!」

  「翠園街……做得乾淨點!」

  「一個都別放過!」

  「還有……派人去劉府!」

  話音落下,大踏步朝著府門走去。

  打開府門,那張老臉卻在瞬間變得和煦慈祥。

  「各位街坊,老夫有些公務需即刻面聖!」

  「還請各位先各自回家等著。」

  「各位的善心,老夫會派人去各位的府上取!」

  「相爺,我等卸在這裡就好!」

  「不用麻煩相爺了!」

  「都回去,等著!老夫會安排人去收!」柳不歸的老臉上,笑容有些僵,聲音也有些冷。

  沒有再理會周圍的百姓,柳不歸緩緩地走向不遠處的另一處宅子。

  宅子後院,停著一架馬車。

  只有急事,才會用得上。

  這些年來,他只用過三次。

  以前,都會在無人看到的時候用。

  這次,他不在乎會不會被翠園街的街坊看到了。

  反正,他們都得死……

  輕輕下意識地抓住了母親的衣角,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相爺……

  似乎不一樣了……

  「各位,都回去吧,相爺公務纏身,都在家等著,不要離開!」

  有人開口,在場的街坊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朝著左相行禮,提著自家的糧食回家去。

  「娘親,輕輕怕……」

  輕輕拽著娘親的衣角,小聲開口。

  「別怕,娘親帶你去買糖人兒。」婦人抱起輕輕,看向一旁的男人,「當家的,你先回去,我帶輕輕去買糖人兒……」

  ……

  呼……

  初秋很少有大風。

  可不知為何,今日的風格外大。

  御書房的趙自成捏著剛剛被呈上來的密信,臉色在搖擺不定的昏黃燈光下,照得時明時暗。

  一旁的劉忠站在趙自成一旁,微微低著頭。

  「陛下,左相求見。」

  門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御書房的門開著,柳不歸已經站在了門口,月光將柳不歸的身影投射到光潔的地面上,影子拉得很長。

  趙自成眼皮子微微挑起,看著柳不歸,淡淡地開口道:「宣!」

  這是……

  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狽與急切的柳不歸……

  狼狽到只能來找自己……

  御書房的門,被柳不歸緩緩關閉,聲音被隔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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