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善,也分國界!
張遠山淡笑著搖搖頭,放下茶杯蓋:「不止我們想要他死,還有別人,比我們更想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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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張池怔住了,有些詫異。
「黑市今早發出江湖金令,召集天下大宗師境殺手,殺李茂。」
「賞金十萬兩白銀!」
張遠山收回手指,放在腰間,輕輕捻動著手指上的碧玉指環,眼眸眯著。
「大宗師境高手,聞著味就來了吧!」張池咂吧了一下嘴,搖搖頭。
大宗師境高手,並不缺錢。
可十萬兩白銀,也確實夠多,足以引得一些人動心。
當然,還有一些高手,不在乎錢。
到了大宗師境,他們要的是一場生死之戰,讓他們有機會突破天人境!
一個少年大宗師對手,足夠讓那些人坐不住了!
李茂,死定了!
「只需跟在李茂後面,將水攪渾,給那些殺手一些出手的機會,他們自然會替我們出手。」
「相比之下,老夫更好奇,背後之人是誰。」
「江湖金令……已有十年不出現了!」
張遠山緩緩起身,走到門口,微微抬頭,看向還有些陰沉的天空。
能發出江湖金令的,整個大炎,也只有十個門派。
這十個門派,都不在京城!
那發出這金令的,又是誰?
沉思中,遠處出現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事張松躬身身子快步走來。
快到張遠山面前,才停下腳步,急聲道:「莊主,有客求見。」
「客?」張遠山皺眉,看向山莊門的方向。
「他自稱姓燕名商,說是談生意的……」張松弓著身子,聲音壓低幾分。
燕,這個字最近有些敏感。
張遠山手指輕輕捻動,眸光閃爍。
燕商……
他曾在左相府邸見過數面……
「請!」
山莊大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緩緩地走進山莊。
那張臉,與大炎人並無區別,只是眼窩有些凹陷。
廳堂被緊急打掃了,可還是有些摔碎的瓷片沒掃乾淨。
中年男子目不斜視,只是眼角的眼光,看到那些瓷片,唇角微微勾起。
「燕商,見過張莊主!」中年男子臉上帶著些笑。
張遠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朝著身邊人揮了揮手,讓他們全都下去。
廳堂中沒了人,張遠山才冷了臉。
「你好大的膽子!」
「左相剛死,你就來找我,是想害得我與左相一個下場?」
冷哼一聲,可張遠山還是壓低了聲音。
燕商淡笑一聲,絲毫不客氣,緩緩地坐到了一旁的客座上,端起早已倒好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許久,直到看著張遠山的臉都有些不耐煩了,燕商才開口道:「張莊主,都是老交情了,何必如此無情?」
「燕某的來意,想必張莊主已清楚了吧!」
「我燕國上下,可都等著糧呢!」
張遠山臉色陰鬱,冷冷地看著燕商,寒聲道:「左相都沒了,老夫只是一個江湖武夫,從何處給你搞糧?」
「還有……」
「你燕國缺糧,與老夫有何干係?」
「老夫可是大炎人,從不做通敵賣國之事!」
燕商愣了一下,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輕笑一聲,岔開話題道:「張莊主,您也很想李茂死吧。」
「你……你胡說些什麼!」張遠山冷著臉,怒斥道:「李檔頭如今乃是我大炎英雄!」
「燕某也想他死。」燕商淡笑一聲,好像是沒有聽到張遠山的回答一樣。
齊家,是被李茂查到的。
左相,是被李茂殺死的!
他獲糧的渠道,全都被李茂給除掉了!
若是有機會,他定要將李茂千刀萬剮!
收回心神,燕商再次開口:「剛好,燕某缺糧,聽聞李茂這個賑災使,已從十大糧商處,籌到了糧食。」
這話,讓張遠山的眼眸閃過一縷精光。
「他若死了,糧食歸你,運到燕國,我燕國多加糧價兩成的價錢!」
兩成……
張遠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下,茶碗都哆嗦了一下。
之前他跟在左相手下,手下人拼死拼活,卻連賣糧錢的一成都拿不到。
如今,還能拿到比糧價高兩成的錢……
「此事……有些難!」張遠山不動聲色,「畢竟,此事涉嫌通敵賣國!張某向來不做這種事兒!」
「加到三成!」燕商淡笑著,早已看穿了張遠山的意圖。
張遠山的呼吸一滯,臉皮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輕咳一聲,那張臉滿是嚴肅:「老夫,可不是為了錢,只是心善,看不得人活生生餓死!」
「心善,不分國界!」
燕商趕忙站起身來,朝著張遠山深深行禮:「沒錯,張莊主心善,如今已是初秋,若是入了冬還沒糧食,我燕國百姓定是要餓死不少!」
「您如此心善,功德無量啊!」
張遠山鬍子抖了抖,端起茶杯,緩緩地飲下。
燕商臉上也滿是笑容,只是拳頭緩緩攥緊。
被送出山莊,燕商坐上了馬車。
馬車內,一個身穿錦袍的女子,坐在最裡面。
女子身材妖嬈,遮著面,一雙杏眸含水,身上散發出一股異香。
「如何了?」
聲音淡淡的,卻如銀鈴般清脆。
燕商朝著那女子行了一個燕國人特有的禮節,才坐在女子另一側,沉聲道:「多加了三成,他同意了。」
馬車緩緩行駛,女子沒有開口,身子隨著馬車的晃動,微微晃動著。
手指掀起馬車車廂上窗簾的一角,美眸看著向後倒退的景色。
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大炎地大物博,景色遠比燕國好,環境也好。」
「我燕國百姓吃苦耐勞,勤勞肯干,不該住在那般苦寒之地,應該住在這種環境中。」
一旁的燕商低著頭,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成便三成吧。」
「反正,這是最後一次買糧了。」
「明年的今日,大炎土地上,將插滿我燕國的旗!」
燕商猛地抬起頭,深深凹陷的眼窩微微顫了顫,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殿下,您……您是說……」
「大炎百姓的賑災糧,將會成為我燕國鐵蹄的軍糧!」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眼眸微垂。
可以想像,沒有了賑災糧,江南百姓會餓死多少。
她天生心善,看不得有人餓死。
可……
心善,也分國界!
她是燕國人。
大炎人餓死,總比燕國人餓死好。
馬車漸行漸遠,留下一路車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