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雨如刀，最適合殺人
西廠外。
夜色如墨，公樓里燈火通明。
番子們在雨中奔走，像是沒感覺到雨水般。
西廠門外，已停了數十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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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蓋著防雨布，下面，是將要送到江南的賑災糧。
孫老三蹲在西廠門外，摘下蓑帽，探頭探腦，好奇地朝著西廠裡面看了一眼。
「嘖嘖……」咂吧了一下嘴，孫老三搖頭一嘆：「瞧瞧人家，這一身衣裳，多威風！」
一旁同樣是馬夫的劉虎壞笑一聲，猛地朝著孫老三下三路拍了一把，疼得孫老三齜牙咧嘴。
「想威風？這玩意兒換的！」
孫老三抬起手就要砸劉虎。
一旁蒼老的聲音響起：「別鬧了！」
孫老三與劉虎趕緊放下打鬧的心思，躬身站到一旁。
「總把頭！」
周圍的馬夫們也躬身朝著來人行禮。
來的是他們的總把頭，胡元。
穿著一身蓑衣，戴著蓑帽，看起來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可那身子魁梧的異於常人。
整個京城的馬夫，都歸胡元管。
他們從未看過胡元臉色這麼嚴肅，那張老臉上皺紋看起來都明顯了許多。
抬起頭，胡元看了一眼依舊不斷落下的綿綿細雨，蒼老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憂慮。
「劉老三，再去檢查一遍。」
「車況，馬，還有繩子！」
「這是咱馬幫接的最大的一單生意！糧食在咱手上，決不能出問題！」
說到這裡，胡元右眼皮不經意地跳動了一下。
此次押運賑災糧，是西廠找的他們。
對於馬幫來說，是一筆大生意。
做得好了，馬幫未來有可能會接到更大的生意。
若是砸了……
可是要腦袋的！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開口道：「此次是西廠的官爺們押車，都給勞資管好嘴，別嘴上沒個把門兒的！」
說著，冷冷地等了劉虎一眼。
劉虎一個哆嗦，頭垂的更低了。
轉頭，胡元剛想要進西廠匯報，卻又想到了什麼，冷冷地掃向周圍的人，嘶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還有……」
「此次糧食都是給江南災民賑災用的！」
「往日裡，你們手腳不乾淨，老頭子可以當做沒看到。」
「這次誰敢對賑災糧動手，那就把手砍了！」
在場的所有馬夫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忙不迭地點頭。
抬頭看了一眼天，胡元深吸一口氣。
這雨，停不下來。
總感覺不太安心。
剛轉頭，卻看到一個少年站在身後。
愣了一下，看到對方身上的銀白色飛魚服，胡元的老臉猛地擠出一抹笑，不自覺地躬下身子：「小的馬幫總把頭胡元，見過官爺！」
李茂點點頭，撐著油紙傘，眼眸落在這些糧車上。
本來計劃是要明日才將第一批賑災糧送出去，可江南突生變故，百姓衝擊官府，李茂得到密旨，要他即刻押解第一批賑災糧去江南。
除了賑災之外，還要平息百姓眾怒。
順帶……
查一查，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百姓會衝擊官府。
「夜裡走，馬幫的兄弟們都辛苦！」李茂看向胡元，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放在胡元手中，「路上注意些。」
胡元慌忙地想往回推，李茂壓住胡元的手，開口道：「告訴馬幫的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平安到達，還有賞！」
愣了一下，胡元詫異地抬頭看著李茂，臉皮抽動一下。
「多謝官爺賞！」
「弟兄們，打起精神來！官爺給了賞錢，平安到了，還有賞！」
周圍的馬幫的馬夫們，一個個叫了一聲好，各自回自己的馬車前，開始檢查。
李茂的目光卻落在遠處的街道上。
雨夜，卻隱隱約約能看到有人徘徊在黑暗中。
太遠，常人看不到。
可他能看到……
劉府外並沒有人，或許他們的目標只有自己，家中有影衛保護，也不用太擔心。
深吸一口氣，李茂摸了一把腰刀。
「夜雨如刀，最適合殺人了！」
唇角勾起，李茂眼眸中閃過一抹冰冷。
「李檔頭，您說什麼，怎麼又要殺人。」劉子義跟在李茂身後，臉上帶著些好奇。
「都準備好了？」李茂沒有回答劉子義的話，而是側頭開口。
劉子義臉色一正，公鴨嗓喊得很有氣勢：「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便出發！」
李茂坐上了唯一一輛馬車，在坐進去的一瞬間，閉上了眼睛。
出京城之前，不會有人動手。
出了城，才是開始。
「咚！」
「出門咯！」
「出門咯！」
一聲銅鑼響，馬幫的漢子們高呼一聲，馬車緩緩地動了起來。
雨水不大，打在車廂上卻響得很。
城外二十里處，山坳下。
一條筆直的官道，直通遠方。
京城去江南，必過這條官道。
「來了……」
「糧車快到了！」
「大宗師境的殺手約莫有十來個，一直都在運糧車附近打轉兒！我不敢靠得太近，怕被看到！」
張遠山聽著手下人的匯報，咧嘴一笑，正了正自己頭上的寬大蓑帽，緩緩地戴上了黑色面巾。
轉頭，看向身後。
身後，是他千竹山莊的手下們。
這次傾巢而出。
「都記住，今日，咱們是山匪！」
「打劫！」
「攔路之後，只要製造了混亂，立即退！」
「後面，那些殺手，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定會出手！」
「咱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糧！」
「待那些人殺了李茂，咱們便可以將糧食帶走！」
「是！」
周圍響起一陣低沉的聲音。
雨水不大，可樹上的積水滴落，打濕了頭髮。
遠遠地，浩浩蕩蕩的車隊，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速度不算快，也不慢，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已經到了山坳下。
「下！」
一聲低喝，上百道身穿黑衣，頭戴蓑帽的身影，騎著高頭大馬瞬間衝出，只是片刻便擋在了車隊前。
看到這場面，領頭的胡元老臉劇變。
「吁！」高喝一聲，身後的馬幫馬夫們也瞬間響應，快速停下。
胡元下了頭馬，看了一眼一旁始終沒有動靜的車廂，還有後方還未趕過來的西廠番子，朝著前方的那些身影微微拱手：「在下京城馬幫總把頭胡元，不知弟兄們是哪裡的！」
「此次走了些東西，可能忘了給弟兄們上供，還請海涵！」
「還請各位弟兄報個名號，給個面子，讓個路！」
「回來之後，胡元親自上門上供！」
馬幫，走南闖北，也沒少被山匪劫，認識的人也不少。
胡元能坐鎮京城馬幫，也是有些面子的。
可……
唰！
一道寒光猛地從最前方衝出！
胡元的老臉猛地抬起，臉色劇變！
一柄最普通的刀。
卻筆直地朝著自己的腦袋衝過來！
「鏘！」
胡元還未動，車廂內猛地衝出一道寒光，剎那間穿過那柄刀，狠狠地插在一旁的山壁上！
腰刀！
是……西廠佩刀！
胡元的老眼中，瞳孔縮了縮。
那腰刀，只是西廠番子們最常用的佩刀。
可如今，折斷了射向他的刀，卻沒有絲毫改變方向，直直地插進山壁里，只剩下了刀柄在外面。
這等實力……可怕！
胡元收回心思，快速走到車旁，沉聲道：「官爺，恐怕……不是普通山匪。」
普通山匪，求財。
可這些人，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