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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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中飄蕩著一股難聞的濕氣。
水災剛剛過去，天氣還未完全晴朗，清晨的天空還有些昏暗。
李千巒打著哈欠，胖臉上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昨夜到半夜才睡，這麼早便召我們來此做什麼？」
李千巒肥胖的身子抖了抖，穿著的官服還有些歪，看向陳立。
陳立冷著臉，沒有開口。
一旁，李茂輕輕拍了拍李千巒的胳膊，開口道：「是李某囑託陳總督早些將各位集結於此，李巡撫，是有什麼怨言？」
李千巒的胖臉哆嗦了一下，趕忙搖搖頭，一雙眼睛也瞪大了，看起來精神了幾分，恭敬道：「既然是李檔頭召我等來，那定是有要事！」
「我等絕無怨言！」
周圍其他的官員，也紛紛點頭。
李茂點點頭，挪開拍李千巒的手，輕輕在一旁番子的飛魚服上蹭了蹭。
「各位，賑災嘛，趕緊結束，李某也好早些回京城復命！」
「說得對！」
「李檔頭為國為民！」
「李檔頭辛苦！」
周圍的十幾位官員慌忙拍馬屁。
李茂點點頭，咧嘴一笑：「今日還要勞煩各位，好好幫李某演好那場戲！」
「早些去潞城，也早些將那些暴亂的百姓，解救出來嘛！」
「放心好了，李檔頭，我等早已準備好了！」李千巒第一個開口，張嘴的時候，嘴裡還有一股子酒肉的葷氣。
知道李茂也如他們一般，貪得無厭後，李千巒便也放開了。
李茂笑著點點頭，朝著城門處等候的車隊揮了揮手。
「走，出發……潞城！」
車隊緩緩開拔，陳立卻總是有些莫名的不安。
目光掃過那些身穿飛魚服的身影，似乎察覺出了一些不對。
往前趕了幾步，在李茂上馬車之前，追上了李茂。
「敢問……李檔頭，今日西廠的各位大人，似乎少了些，不知去做什麼了？」
李茂停下腳步，緩緩轉頭，少年的臉上，卻變得冷厲起來。
「怎麼，陳總督，對我西廠番子的任務，有興趣？」
陳立的臉皮猛地一哆嗦，慌忙地躬下身子：「不敢……是陳某僭越！」
「哈哈哈哈……瞧你嚇的，李某逗你呢！」李茂搖頭一笑，攙起陳立的胳膊，開口道：「走，與李某同坐馬車！」
「李某還是喜歡與你聊天！」
這個陳立，倒是有些腦子。
李茂可不希望漏一個，還是將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好。
陳立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李某隻是讓一半的番子先去潞城打探一下情況，安排一下地方，好讓潞城的百姓都能看一場好戲！」
「總不能咱們去了再慢慢收拾吧！」
「李檔頭考慮得周全，是陳某多慮了！」
車廂內響起一陣愉快的交談聲。
跟在後面的馬車上的李千巒，胖臉上滿是羨慕。
早知道他就先問了！
跟這位皇親國戚在一起，若是能搭上線，可就不用看陳立這廝的臉色了！
他雖已快到了該養老的年紀，可他還是更喜歡如今日進斗金，高人一等的生活！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他覺得，他還能再往上走一走！
「看來……還是那南國極品翡翠更得李檔頭喜歡……」
「老夫記得，家中還有幾件極品翡翠，今夜，讓喜兒給李檔頭送去！」
喜兒，是他與曾經的江南花魁所生的女兒。
前幾日剛過成年的生辰。
長相隨了她母親，身段也極好，若放在花樓，定是花魁。
既然李檔頭說是自污才進了西廠，那說明男人可用的活兒，他還有。
喜兒若是穿的如當年她母親一樣，去送翡翠，他不相信李茂能忍得住……
「嗬嗬嗬……哈哈哈哈……」
李千巒的馬車中，響起一陣得意的笑聲。
驚得拉車的馬都打了幾個響鼻兒……
……
潞城。
距離雁城並不遠。
城門外，天色還未亮的時候，劉子義便已帶人趕到。
守在城外的青王府兵聽到是西廠的人，沒有一個阻攔的，甚至還幫著劉子義一行在城門外清掃出一大片空地！
潞城城牆。
王峰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了一眼，眼眸中滿是好奇。
「峰哥兒，快回來！」
身後，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背負寬大的長劍。
「孟叔，他們這是在做什麼？」王峰那張少年的臉上，滿是懵懂，向後退了兩步，卻還是好奇地指向外面。
孟冬的臉色有些發白，一雙眸子卻依舊銳利，看向空地上，卻又搖了搖頭，只是面色更加難看。
「看衣裳……是西廠的番子！」
「恐怕，潞城百姓想撐過今日，難了！」
作為大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他很清楚西廠在江湖上的惡名！
手段兇殘，落在西廠番子手中的高手，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西廠的！
當初江南水災初現，他便從附近城池趕過來救災。
只是沒想到在溪霧縣時，縣令暗中傳信告訴他上面要轉運糧食。
讓他夜間帶人去堵。
結果竟真的堵到了！
在他的阻止下，溪霧縣那位老縣令狼狽地逃出人群。
百姓口口相傳，發起眾怒，又逐漸演變成暴亂！
擔心事情失控，他及時振臂高呼，帶著百姓占據了潞城，將潞城城門封鎖。
糧食按照人頭分配。
儘管已很節省了，可搶到的糧食不多，昨日糧便已經斷了。
如今西廠的人都到了。
恐怕……
是要攻城，或捉拿他這個「賊首」了吧！
嘆息一聲，孟冬已經開始想著，該如何跟西廠的人討價還價，用自己的腦袋，換些糧食給百姓了。
「孟兄，你為我等做得夠多了！」
「若他們敢強攻，我們就跟他們拼了！」
身後，幾個身材壯碩的漢子，此刻臉上滿是義憤填膺的神色。
只是……
臉上難掩虛弱之氣。
「孟叔，峰兒也能打！把那群貪官污吏打下去！」王峰少年的臉上，憋得漲紅，咧著嘴開口。
「對！把那群貪官污吏打下去！」周圍的百姓們大笑著叫好。
孟冬沒有反駁，只是隨著他們一起笑，目光卻看向身穿飛魚服的西廠番子，心頭嘆口氣。
「又來人了……」
「車隊……是車隊！」
「上面……上面是糧嗎？」
王峰瞪大了眼睛，指著遠處高喝一聲。
從雁城而來的一條車隊形成的長龍，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