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有餘辜！
車隊緩緩停下。
李茂走下馬車，看著那巨大的空地，滿意地點點頭。
夠了。
這麼大的地方，夠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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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了一眼潞城那高高的城牆上露出來的一張張滿是虛弱蒼白的臉，深吸一口氣。
「各位，接下來，可就要委屈一下你們了。」轉頭，看向已站成一排，身穿官服的江南大小官員，李茂的唇角勾起。
「不委屈，只要能為李檔頭排憂解難，我等在所不辭！」
李千巒第一個開口搭腔。
李茂朝著身後的番子們使了個眼色。
早已準備好的番子們，當即將這些官員，用繩子捆起來。
押解著，在那片空地上，站了一排。
這一幕，不只是堵在城外的青王府兵一臉茫然，城牆上的百姓們也全都一臉茫然。
李茂上前兩步，高喝一聲：「在下李茂，乃西廠檔頭，亦是陛下親封的賑災使！」
「此次來江南，除了賑災，也是要查貪污受賄之事！」
潞城城牆之上的百姓們愣了一下，驟然轟動起來！
「查貪污受賄之事？那……那那些貪官污吏，是要被查了？」
「太好了……」
「有救了……我江南有救了！」
「看這麼長的車隊……賑災糧定是足夠的！」
「陛下沒忘記我們……還記掛著我們啊……」
哭嚎聲逐漸響起。
被綁著的官員們垂著頭，面面相覷，表情有些古怪。
「這群賤皮子，還真是蠢！」
「李檔頭兩句話就糊弄成這樣！」
「他們若是知道這麼多糧食里摻了一半沙子，怕是要氣個半死！」
李千巒低聲開口。
一旁的陳立沒仔細聽李千巒說什麼，在被捆上的一瞬間，心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郁。
李茂瞥了李千巒一眼，眼眸微冷。
可以想像到，若是換了別人來賑災，賑災糧交給他們，百姓們，怕是真的只能吃上摻了一半沙子的糧了……
站在城牆上的孟冬眼皮子跳了一下，看著李茂那張少年的臉，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皺起眉頭，厲聲喝道：「你說你查貪污之事，將這些官員綁到這裡，不會是要演一場苦肉計給我們看吧！」
官員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有些慌了神。
這麼快這場戲就被看穿了？
李茂卻並未慌，輕輕拍了拍手。
遠處，一個穿著陳舊官服的老人，帶著二十架馬車，快速趕來。
看到那老人的瞬間，城上的百姓們沸騰了。
「劉城？」
「這不是溪霧縣縣令劉城嗎？就是他偷運糧食被發現了！」
「他怎麼沒被抓？」
城牆上的百姓們臉上逐漸憤怒。
劉城一雙蒼老的眸子有些泛紅，看向城牆上的百姓，朗聲道：「老夫……愧對我溪霧縣百姓！」
「明明為溪霧縣父母官兒，卻護不住溪霧縣百姓的口糧。」
「只敢透露消息給一位名為孟冬的俠士，讓他帶人撞見老夫偷運糧食之事！」
被綁著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有些詫異。
顯然沒想到劉城竟會這麼說。
陳立卻臉色劇變，似乎明白了什麼，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剛想要開口，一旁的番子們將早已準備好的布，勒住他們的嘴。
「嗚嗚嗚……」
陳立嗚咽著，驚恐地看著李茂，又瘋狂地看向還守在城門下的府兵，想要求救。
可發出來的聲音，只有嗚咽聲。
城牆上的孟冬，沉沉地點了點頭，看向周圍的百姓，開口道：「確實是這位劉縣令傳了信，孟某才能帶人截獲溪霧縣的糧食。」
「劉縣令為搜集那些貪官污吏的證據，需去到他們身邊隱藏起來，孟某也只能將此事壓下來，沒有說清楚！」
「若無劉縣令，不知要餓死多少百姓！」
孟冬開口，朝著劉城的方向，深深行禮！
周圍的百姓們也紛紛反應過來，臉上的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感激的神色。
劉城老臉漲得通紅，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不……不用謝老夫！」
「老夫是縣令，這都是老夫該做的！」
說到這裡，又反應過來，趕緊開口道：「以往我江南也來過不少賑災使！」
「他們都是畜生，王八蛋，蠹蟲！」
「可這次的賑災使，他不是畜生，不是王八蛋，不是蠹蟲！」
李茂：……
嘖……
這怎麼說呢……
怪不得他當這麼多年縣令，一點兒都升不上去。
就這說話的藝術，誇人跟罵人似的……
「李茂，西廠李檔頭！」
「不止為江南帶來賑災糧，昨夜還連夜截獲了這群渾蛋私自收繳的糧食！」
「這個狗東西，已經要將糧食賣出去了！」
說著，劉城在後面，狠狠地踹了李千巒一腳！
只是回過神來，又有些惶恐。
作為縣令，當眾踹了李千巒這個江南巡撫，他怕是會被抄家吧！
不過很快又板著臉，劉城朗聲道：「不過……」
「劉某已收集到了他們所有貪墨，害死災民百姓的證據！」
「有李檔頭這位李青天在，今日，必將讓這些貪官污吏認罪伏法！」
劉城的聲音很大。
蒼老嘶啞的聲音，激動到有些破音！
「這是……要當眾審這群貪官污吏？」
「審了又如何？貪官污吏，他們頭頂上定是有人，送到京城，還不是過了這一陣兒又放了？」
「已經很好了！能讓這群畜生認罪，已遠超預料了！」
百姓們聲音嘈雜。
李茂並未回應他們，隨手接過劉子義遞過來的腰刀，緩緩地抽出。
抬頭，看了一眼還略顯陰沉的天空，李茂手中的刀，猛地落下！
唰！
李千巒那肥胖的頭，在地上滾落的幾圈，臉面朝天。
那雙眼睛，還瞪得圓圓的，眼眸中似乎還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這一刻……
城牆上的百姓都驚呆了。
「嗚嗚嗚……」
被捆著的官員們也驚呆了許久，直到反應過來，才猛地掙扎著想要起身。
可……
身後的番子們，看起來瘦小，手掌壓在他們身上，卻像是壓著一座山一樣，不管他們怎麼掙扎，都無法起身。
「李千巒，江南巡撫。」
「不顧災民死活，在災後第一時間，將江南所有糧食搜集起來，存放在庫中。」
「屯糧，在糧價飛漲時，賣出獲利！」
「為屯糧，還允許衙役裝扮成匪徒的模樣，四處劫掠百姓的糧食！」
「死有餘辜！」
李茂揚起手中的腰刀，斜斜地指向天空。
這一刻……
城牆上的百姓們，呼吸都顫抖了起來！
真的……
真的殺了！
東方，一道刺眼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落在大地上。
「死有餘辜！」
「殺得好！殺得好啊！」
城牆上，百姓們喜極而泣的聲音，聲勢浩大！
「孟叔，這便是你給我說的西廠嗎？怎麼與你說的西廠……不太一樣？」
「他年紀跟我差不多，怎麼這麼厲害？」
「巡撫大人每次出巡，我們都得跪著，他怎麼敢殺的？」
一旁，王峰的聲音，將孟冬從恍惚中喚醒。
呆呆地看著持刀斜指天空的少年，孟冬張了張嘴，又苦笑一聲：「孟某……平生最恨人云亦云。」
「如今，自己卻成了人云亦云！」
高居廟堂，目中從無百姓，心狠手辣，殘害人命，陷害忠良……
這便是他從江湖兄弟們口中所知的西廠。
可……
眼前的少年，跟他們口中所說的西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