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就不怒？
劉府。
離著秋月節越來越近，月亮越來越圓潤。
漆黑的天空都被那一輪圓月照亮。
李茂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指輕輕敲打著石桌桌面。
噠噠噠……
輕微的悶響聲，被院落中蛐蛐的叫聲掩蓋。
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在腦海中不斷閃過。
似乎有一雙手，在緩緩地推動著自己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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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的系統，最近沒有活動的跡象。
前幾日殺了那些貪官污吏之後，系統只是在腦海中響起來一句「由於宿主的善事累積太快，系統進行短暫升級，升級後統計所有善事再統一進行發放獎勵。」
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聲音。
李茂並不依賴系統，只是沒有系統的聲音，總是少了些樂趣。
收回心神，李茂逐漸冷靜下來，所有的事件與線索此刻在腦海中不斷串聯。
一根絲線，將那些事情聯絡到一起。
隱約之間，已經有了接引完整的輪廓。
尤其是服用阿芙蓉的症狀出現在趙自成身上這件事兒，基本上確定了李茂的猜測。
月亮緩緩落下，東方出現了一抹魚肚白。
「上朝的時間到了……」
「今日，恐怕很熱鬧了。」
李茂唇角勾起，淡笑一聲，大踏步朝著門外走去。
只是……
沒有上朝，而是朝著京城南城走去……
……
皇宮大雄寶殿。
朝堂之上的氣氛很凝重，也很詭異。
除了文武百官之外，皇室宗親也難得的來了幾位。
他們身上沒有朝服，卻穿著皇室宗親特有的蟒袍。
最前方，是皇室宗親中地位與輩分兒最高的，大宗正趙悲。
老態龍鐘的臉上，帶著幾分慍怒，手持著玉竹拐杖，一雙蒼老的眸子裡，渾濁的眼球微微滾動，掃過文武百官。
「皇叔怎麼來了，快，快賜座！」
趙自成好像剛剛看到大宗正趙悲，臉上滿是恭敬的神色。
「不必了！」趙悲的老臉顫動一下，微微躬身，目光凝聚在趙自成的臉上，聲音帶著幾分悲戚：「作為皇室宗親，又是本族宗正，老夫本不想參與朝政之事。」
「可此事不上朝來與陛下說，老夫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青王，那是何等良善之人！」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視朝堂。
有朝臣已經躍躍欲試了。
趙悲嘶啞的聲音高了幾分，高喝道：「如今竟慘死在江南潞城！」
「求陛下嚴懲害死我皇室血脈的兇徒，李茂！」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們已經眯起眼睛。
有人已經捏緊了手中的奏本，準備跟著上前跟上了。
只是……
大部分朝臣看著趙自成臉上的表情，紛紛緊了緊，沒有邁出腳步。
正在眯著眼睛仿若昏睡中的右相，好似被驚醒了，迷惑地揉了揉眼，打了一個哈欠。
「嗬……」
「青王？」
「李茂？」
「大宗正，青王崩於潞城，與李茂有何關係？」
右相的老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的神色，揉了揉快要睜不開的眼睛，開口問道。
趙悲猛地轉頭看向右相，一雙渾濁的眸子掃過去，冷哼道：「青王向來仁善，也從不涉及朝政，可李茂在潞城斬殺江南貪官之日當夜，青王崩於潞城！」
「你敢說，此事與李茂毫無關聯？」
右相愣了一下，瞪了瞪眼睛，老臉上臉皮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又強行憋了回去。
輕咳一聲，拱拱手，開口道：「原來大宗正並無證據，純靠猜測！」
「你……」趙悲捏著玉竹拐杖的手指捏緊了幾分，骨節有些發白，老臉劇烈顫抖幾下。
「如此說來，那有人活得好好的，老夫剛好路過，那人卻突然死了，豈不是老夫害死的那人？」右相搖頭一笑，滿臉無奈。
「你……強詞奪理！強詞奪理！」趙悲老臉憋得漲紅，聲音低沉，咆哮聲在大殿中迴蕩。
右相卻沒有再理會趙悲，而是朝著趙自成的方向微微躬身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所有人都知青王崩於潞城，可誰都知道，當夜李茂李檔頭在處理賑災之事。」
「他如何崩於潞城，又為何進入潞城，哪裡有賑災重要。」
右相躬身，便有恢復了那副昏睡的模樣。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看著趙自成依舊平靜的臉，似乎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
「求陛下萬萬不可放過李茂那賊子！」
「他今日敢殺青王，明日就敢刺殺陛下……」
「大膽！」趙自成猛地瞪圓了眼，怒斥一聲。
轟！
整個大殿都迴蕩著那怒斥聲。
大宗正趙悲似乎剛剛反應過來，臉色發白，慌忙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是口不擇言，可句句肺腑啊！」
「求陛下……」
「嚴懲！」
整個朝堂之上，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此刻都很明智地沒有摻和進去。
此事，涉及皇室血脈。
一旦站錯隊，是要殺頭的！
直到沉默了許久，趙自成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唉……」
長長的嘆口氣，趙自成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幾分悲意。
「青王，是朕的手足兄弟。」
「你以為，青王崩於潞城，朕就不怒？」
趙悲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眸期待地看向趙自成。
可……
卻並未從趙自成的臉上，看到分毫怒意。
「你可知道，神雷是何物。」趙自成再次開口，一雙眸子落在趙悲的身上。
趙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搖頭。
他從未聽過這種東西。
也不知道為何趙自成會突然轉變話題。
趙自成苦笑一聲，坐在龍椅上，一雙眸子卻恍惚間看向大殿門的方向。
東方的紅日已升起，有一道道紅光，順著門窗縫隙投射到門口。
「神雷，黑火藥填充，粗製加工而成。」
「一顆，威力可炸平這大雄寶殿，寶殿內文武百官，誰都逃不掉！」
趙自成自顧自地說著，似乎完全不想回到剛才那個話題。
大宗正趙悲終於有些等不及了，悲呼一聲：「陛下！求陛下……」
話還未說完，趙自成的聲音又響起。
「昨日在相國寺，找出一百三十顆神雷。」
「若是秋月節，朕，與皇室宗親們按慣例去相國寺祈福，怕是會隨著一聲巨響，便化作灰飛。」
這話，讓趙悲猛地抬起頭，蒼老的眸子裡，瞳孔巨顫，似乎明白了什麼。
「那神雷，便是青王做的，也是……」
「青王運來的第一批！」
「還有兩批，其中一批，在雁盪關，另一批，被李茂查獲！」
「你……你……還有你！」趙自成手指一個個點著那些宗親，搖頭一笑，「你們在攻訐李茂時，卻不知道，你們都欠了李茂一條命！」
趙悲的老臉劇烈顫抖著，無力地癱倒在大殿上，呼吸急促，臉色慘白。
文武百官的臉色更是變得蒼白，面面相覷，心頭生出一絲慶幸。
甚至……對李茂生出了幾分感激！
按禮制，皇室祈福時，文武百官要在後面陪同。
若是那一批神雷炸了，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