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反常
西廠，公樓。
李茂一身粗布衣，引得整個公樓的番子們都一陣訝異。
不過李茂行事向來與眾不同，番子們很快便壓下那股訝異，收回眼神，各自忙自己的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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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義跟在李茂的身旁，恭聲道：「李檔頭，此次江南之行，您晝夜趕路，勞苦功高，廠公特許，讓您回家歇息幾日。」
李茂卻搖頭一笑：「李某可不能歇息，這京城可有許多大富之家等著李某去抄家！」
「哈哈哈哈……」
周圍番子們頓時一陣鬨笑。
這幾日天天與李茂在一起，他們早已知道了李茂的性子。
行事特立獨行，說話也從不遮遮掩掩，對李茂的話，他們也並沒有當真。
劉子義無奈搖頭，苦笑道：「李檔頭在西廠無所謂，到了外面可莫要開這種玩笑！」
李茂拍了劉子義一把，佯怒道：「你這廝就是喜歡在李某最開心的時候潑冷水，還是劉子孝人老實，話不多！」
「唉，可不像你，人老，實話不多！」
李茂又補充了一句，頓時引得番子們又是一陣鬨笑，劉子義也笑個不停。
「對了，回來之後便沒看到劉子孝。」
「你們兄弟倆不是向來同進同退嗎？這兩日怎麼都沒看到他？」李茂有些疑惑地開口。
劉子義臉上的笑猛地僵了一瞬，片刻又恢復了笑，開口道：「劉子孝被廠公派出去查案了。」
李茂將劉子義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番子。
心一點點沉下去。
少了幾個人。
看起來似乎不起眼，可……
少的人，都是在潞城搬運阿芙蓉的！
若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之前從潞城運回來的阿芙蓉還有神雷存放在了何處？」李茂再次開口問道。
劉子義的臉皮抖了抖，開口道：「廠公已遣人將那些東西封存在庫中，沒有廠公的命令，不可開封。」
「還是帶李某去看一眼，不看一眼，實在難以安心。」李茂嘆口氣，滿臉都是擔憂的神色。
「李檔頭，此事，還需廠公許可……」劉子義一臉為難。
「劉子義。」李茂臉上露出一抹笑，可聲音卻逐漸冰冷，挑眉看向劉子義，「你是第一日跟著李某？」
看著李茂，劉子義臉皮一顫，攥緊了拳頭，最終還是無奈地嘆口氣。
剛準備帶李茂去封存神雷與阿芙蓉的地方去，卻聽到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怎麼，李檔頭現在的官威這麼大？」
「就連廠公都不放在眼裡了？」
武千戶一身銀白飛魚服，雄壯的身軀上，一張臉白皙陰柔，目光銳利。
周圍的番子們紛紛臉色一正，躬身行禮。
「李某不敢，只是神雷這等威力巨大的物件，若不好好保存，對整個京城，都是威脅，李某擔心，想要去看看而已。」李茂臉上露出一抹笑。
抬頭，看向武千戶。
武千戶那張臉沒有絲毫表情，只是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沉默片刻，武千戶挑眉開口道：「你對神雷這物件，似乎很了解？」
李茂押運那些東西回來時，也將江南總督陳立押了回來。
武千戶親自審了陳立，可從陳立口中得知，李茂，只是在第一眼看到神雷之時，似乎便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這遠比神雷這種東西的存在更加奇怪！
畢竟……
李茂的身世，註定了他絕不可能接觸到此物！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此事，是武千戶必須要知道的？」李茂挑眉，看向武千戶，「若一定要知道，李某也不瞞著武千戶，這神雷，與李某身上出現的實力一樣，是偶然有了一些奇遇，所以會了解。」
對於這個回答，武千戶並不滿意。
不過再問，顯然也不會得到答案，眼眸微微眯起來，露出一抹淡笑，開口道：「那些東西太過危險，廠公早已吩咐，不許你隨便過去。」
「此事，也是為了保護你。」
「如此偏愛，你可要好好珍惜！」
「不過你執意要去看一眼，那雜家便親自帶你去看一眼！」
話音落下，武千戶也不管李茂有沒有跟上，當先一步朝著外面走去。
只是轉身的那一剎那，臉皮微微顫動了幾下，拳頭微微捏緊，眼眸也眯起來。
李茂……
今日太反常了！
武千戶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西廠外，一條長長的街道，直通西城門。
這條路向來是專供皇宮的蔬菜瓜果以及飲用山泉水的通道，很少有人在這裡擺攤。
可今日……
周圍卻有不少生面孔在街道兩旁擺攤。
那些生面孔有些長相怪異，似乎是異國人，還有一些，似乎是江湖高手。
武千戶帶著李茂朝著城外走，只是看著這條街道上明顯突兀的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們進西廠的時候，這條街上，還一個人都沒有呢。
要伏擊西廠？
可……
這太明顯了，明顯到奇怪的程度！
「武千戶，你說，前兩日李某帶回來的那個毒王，不會還有同黨等著劫獄呢吧！」李茂目光在一些人的臉上掃過，淡笑一聲。
如今西廠詔獄中，恐怕也只有一個燕國天人境高手值得這些人大動干戈了。
武千戶猛地頓了一下，眯起眼眸，輕輕拍了拍飛魚服上不存在的灰塵，一隻手輕輕落在腰刀的刀柄上，輕蔑一笑：「那……」
「怕是找死！」
周圍那些人似乎也沒想要偽裝，幾乎在同一時間抽出藏在攤位下的刀，沖了上來。
唰！
這些人，實力並不強。
可數量極多。
他們並不戀戰，也並不拼命，只是拖延著武千戶與李茂。
與此同時，西廠附近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哨聲！
那是西廠番子遭遇攻擊的聲音！
「嗬嗬嗬嗬……」
「近些日子，還真是稀奇了！」
武千戶眼眸陰冷下來，手中的腰刀揮舞速度明顯快了數倍，聲音壓抑：「一個個的都敢在京城攻擊我西廠！」
「是要翻天嗎？」
「如此大的膽子，背後，不會是有燕國權貴在控制吧！嘖嘖嘖……」李茂閒庭信步般在人群中遊走，並沒有動手，只是踩著凌空七步，躲開攻擊。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武千戶臉色也變了，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嗬嗬嗬嗬……」
「雜家也好奇，不過，那人的消息渠道明顯有些錯漏啊！」
手中的腰刀猛地一甩，一條血滴猛地甩出去，險些甩在李茂的身上。
朝著李茂柔和一笑，武千戶雙手握刀，身上的氣息猛然變了！
一股磅礴的殺意，帶著一股風，吹遍整條街。
「他們要救的人，可不在詔獄！」
「不過……也不重要了，反正都是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