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逃命去吧
城南舊倉庫。
已被燒成一片廢墟。
東方的魚肚白亮起，隱隱約約，兩道身影在翻找著什麼。
「齊狗兒，真沒事兒吧！」劉千跟在齊狗兒身後，臉皮緊繃著，左右看了一眼，一副做賊的模樣。
前面的齊狗兒轉頭，東方的魚肚白映出了那張略顯猥瑣的臉，臉上帶著一些不耐煩的神色，開口道：「黑市都被封了，能有啥事兒？」
「聽說那位少年西廠檔頭李茂，親自出手，把我們黑市的東家都給殺了！」
劉千還是有些擔憂，小聲嘀咕道：「這裡面，要是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黑市還活著的人怕是還會再來找吧！」
齊狗兒嘿嘿一笑，臉皮聚在一起，看起來更猥瑣了幾分，小聲道：「那你可得好好誇誇勞資多聰明了！」
「昨日那個面具人搶走了黑膏膏，勞資立馬派人去告訴黑市掌柜，說這裡的東西全都被搶了，然後被一把火燒光了！」
「在起火前，勞資就裝死了，然後等那個面具人走了，火還沒燒起來的時候，勞資就藏了不少好東西，埋進土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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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著現在呢！」
「你這狗東西要是不想跟著勞資發財，就趕緊滾回你那窮狗窩裡！」
這一番話，頓時讓孫千眼睛亮了起來。
「怪不得我爹總在我面前誇你，說你齊狗兒打小就聰明，還沒事兒就打我出氣！」
「你這腦子就是比我好使！」
齊狗兒得意一笑，在廢墟中翻找著，身上的衣衫都逐漸被燒乾的木炭染黑。
「哦？這裡的黑膏膏，被人搶走的時候，你看到了？」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陰影中響起。
齊狗兒猛地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卻一腳踩空，猛地摔在木炭上。
整張臉都被木炭還有木灰染黑。
猛地起身，卻看到一個身穿粗布衣的少年，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
身材瘦弱，看起來沒什麼力氣。
齊狗兒臉皮顫了顫，咬著牙，怒罵道：「哪兒來的鬼，走路沒個聲兒，嚇死你爹了！」
說完，朝著身後的劉千使了個眼色，猛地拿起一旁已經被燒黑的木棍，朝著那道身影砸過去！
「哪來的鬼東西，也敢惦記你狗兒爺爺的東西！」
「滾滾滾！」
可……
話音剛落，一根木炭猛地飛起，在視線中逐漸變大……
「嘭！」
沉悶的聲音響起，齊狗兒整張臉猛地扭曲，頭帶著脖子，連帶著整個身子，猛地衝出，狠狠地落在一片廢墟中，砸碎了一片木炭！
疼！
太疼了！
齊狗兒眼眸恍恍惚惚，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朦朧起來。
只看到那道瘦弱的身影，已經站在自己身旁了。
一隻腳，踩在胸口。
好重……
像是……被山壓著！
齊狗兒感覺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李茂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舉著木棍的劉千。
劉千在一旁舉著木棍，整個身子已經僵住了，動一下都不敢動。
只是一眼，便讓他全身的血都僵住了！
齊狗兒臉色蒼白，喘著粗氣，一下都不敢掙扎，驚慌地開口：「爺……爺……您是黑市的爺吧！」
「別……放過狗兒，我藏的那些東西，全歸你了！」
「我什麼都不要了！」
「放我一命！」
齊狗兒聲音顫抖，感受著胸口越來越大的力量，眼淚都要出來了。
李茂皺著眉，冷冷地開口道：「你是聽不懂人話？還需要李某再問一遍？」
齊狗兒愣了一下，猛地響起李茂一開始問的問題，慌忙地解釋道：「對……是……」
「我……我……我是李掌柜安排在舊倉庫看那些黑膏膏的！」
「昨日李掌柜親自來取了一趟黑膏，說以前的大主顧又來了！」
「可等李掌柜剛走沒多久，就有個面具人來了！」
「倉庫里的黑膏膏，全被那個面具人搶走了，他實力太強了，弟兄們衝上去的都死了！」
「我……」
說到這裡，齊狗兒臉色有些發紅，尷尬地輕咳一聲：「我怕死，就……就藏在屍體堆里！」
「後來那人似乎趕時間，便沒殺光所有人，只是將人扔在舊倉庫里，一把火點了。」
「我看他走遠了，便趁著火還沒燃起來，救了還活著的，趁機又埋了點兒東西，想著等事兒過了就挖出來，也能發個小財！」
說到這裡，齊狗兒滿臉誠摯地看向李茂，討好地笑了笑：「爺……都給你了！」
「藏的那些東西，都給你了！」
李茂蹲下身子，看著齊狗兒，開口問道：「那人，臉上的面具是什麼樣的？」
齊狗兒愣了一下，眼睛微微上挑，回憶了片刻，猛地開口道：「是……青銅的！」
「青銅面具！上面……還有奇奇怪怪的符文！」
「怪嚇人的，我看了一眼就直犯噁心！」
李茂臉皮一顫，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果然是他……
腦海中那些猜測，又有了些證據佐證。
看到李茂放開了自己，齊狗兒慌亂地爬起身來，眼珠子左右看了一眼，胡亂地將一旁扒開。
「這兒……對，就是這兒！」
看到地面的記號，齊狗兒滿臉興奮，慌亂地挖著。
只是被燒過的地面，硬得有些過分。
齊狗兒的手都挖得出了血，才挖開了一點點。
可他不敢停，額頭上滿是冷汗，用力地挖著。
片刻之後，一抹油潤的碧綠出現。
「挖出來了……就是這個……」
齊狗兒興奮地抬頭，卻愣住了。
那瘦弱的少年已又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了。
東方，一輪紅日緩緩升起。
「爺……爺……您不要這些？」
齊狗兒喊了一聲。
李茂停下腳步，頓了頓，側過頭，開口道：「挖出來就趕緊逃命去吧。」
話音落下，又徑直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劉忠……以他的身份，很快便會知道還有目擊者活著。
廢墟中，齊狗兒呆呆地看著李茂的背影。
猛地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
「千兒……你記得，殺了黑市東家的人是誰麼？」
「李檔頭，好像是之前殺左相，鬧得沸沸揚揚的國舅家大公子，後來進了西廠的李檔頭！」孫千撓了撓頭，被手裡的木棍敲了一下頭，才恍然回過神來將木棍丟到一旁。
「他……」看了那道背影一眼，齊狗兒猛地用力挖了起來。
將下面的幾塊碧玉挖出來，齊狗兒臉色蒼白地快步朝著廢墟外走去。
「齊狗兒，你去幹啥？」
「逃……逃命！」
「千兒，你也趕緊逃吧！」齊狗兒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懷中抱著的五塊碧玉，猶豫了一下，拿了兩塊塞進劉千手裡，「千兒，逃遠點兒再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