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此物太邪，無解
兩日後。
京城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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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商一身行腳商的裝扮，騎著馬，站定在一架馬車旁。
「來京城太久了，都忘了老家的樣子！」
「如今要回去了，竟還有些怯了……嗬嗬嗬嗬……」
燕商回頭看向京城城門處。
他遠離燕國太久了，雖心裡記得自己是潛伏在大炎的燕國人，可這些年他早已習慣了京城的生活。
如今要離開京城，心頭竟還有些空落落的。
馬車車廂窗口的帘子被掀開，那張臉依舊蒙著面紗，眸子定定地看著京城高大的城門。
「大炎……」
「我們一定還會回來！」
「再回來，將會光明正大，不用再如這般遮遮掩掩。」
三公主的聲音，帶著幾分堅定，可眼眸卻有些恍惚。
腦海中，出現了那個少年的身影……
燕商淡淡一笑，調轉馬頭，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子疲憊，一隻手放在胸膛前，摸著始終放在胸口處的那塊早已發霉的烤餅，深深嘆口氣：「或許吧……」
「可如今，該回家了！」
他的腦海中，同樣是那張少年的臉。
「是啊……」窗口處的三公主眼神恍惚，收回眸光，卻看向燕商，開口問道：「孫一笑留下的那些東西，可處理乾淨了？」
這兩日，李茂信守承諾，西廠沒有一個人來抓他們，他們也需要信守承諾，將孫一笑留下的東西處理乾淨，決不能流出去！
燕商眼眸一閃，垂首道：「處理乾淨了，神雷製造方法已被毀了，所有工匠也已全都處理了。」
「世上，從此不會再有神雷出現。」
「啟程吧。」
馬車穩穩地行駛在官道上，逐漸遠去……
……
西廠公樓，三樓。
李茂坐在劉忠的對面，端著劉忠倒的茶水，滿臉舒暢。
武千戶則是躬身站在一旁，時不時地瞥李茂一眼，看著李茂那副輕鬆寫意的模樣，眼皮子一陣跳動，心頭有些無奈。
整個西廠……
不，準確的來說，整個大炎，也只有李茂能在義父面前如此輕鬆了。
「武沖，坐下來吧，別那麼繃著！」劉忠白皙的老臉上抖了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
「謝廠公賜座！」武千戶繃著臉開口。
「不是已說了嗎，沒有外人時，叫我義父即可！」劉忠搖頭一笑，為武千戶倒了一杯茶。
武千戶受寵若驚地接過來，恭敬地端起，一飲而盡。
只是被燙得滿臉漲紅，憋著氣，不敢張開嘴。
「嘖嘖嘖，這副父慈子孝圖，可真是讓李某羨慕啊！」李茂咂吧一下嘴，滿臉感嘆。
劉忠輕笑一聲，深深地看了李茂一眼，開口道：「雜家看來，以你李茂如今的身份與聲勢，很快，也會感受到父慈子孝！」
國舅嗎？
或許吧。
他那位夫人與二兒子現在還關在詔獄中，每日在自己的關照下，過得生不如死，他短時間內應當不敢找自己。
不過自己如今在京城聲名鵲起，自己這位便宜爹，說不定還真的會給自己演一場父慈子孝，保住他的富貴。
李茂不置可否地搖搖頭，放下茶杯，開口道：「不知廠公叫我們來此要說什麼？還請直說，別拐著彎兒在李某的傷口上撒鹽。」
劉忠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目光在李茂與武沖的臉上來回掃視，最終，還是深深地嘆口氣。
「事關阿芙蓉之事。」
李茂臉色未變，像是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從一旁拿起茶點，輕輕咀嚼。
劉忠在李茂的臉上掃過，臉皮抽動一下，嘆息一聲：「阿芙蓉此物，為邪物，曾在燕國風靡一時。」
「所有吸食過阿芙蓉者，會逐漸成癮。」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喉嚨中發出一陣輕輕的哈氣聲，可再開口，原本尖細的聲音卻變得低沉嘶啞：「想必，你們也看到了，倉庫里的阿芙蓉數量多了許多。」
這話，讓武千戶皺眉，微微側頭看了李茂一眼。
他們那日去貨棧時李茂就說了一句數目不對，雖然後面又說是自己看錯了，可武千戶依舊還是重新清點了一遍。
確實多了！
多了許多！
可李茂既然不說，他也不問。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廠公先說了出來。
李茂依舊沒有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吃上。
「那些阿芙蓉，是你們去封黑市之前，雜家去黑市倉庫取走的。」
劉忠吐出一口濁氣，開口說道。
武千戶的臉猛地緊繃起來，緊皺眉頭。
「陛下，染上了阿芙蓉。」劉忠再次開口，聲音嘶啞，臉上的肌膚顫抖幾下，露出了一抹惋惜的神色。
轟！
武千戶身上的氣息猛地泄露了一瞬，呼吸變得沉重了起來。
李茂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過武千戶與劉忠，迅速收回，伸手取過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劉忠沒有理會對面兩人的反應，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垂眸，看著茶杯中的茶水，嘆息道：「雜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晚了。」
「陛下早已不知染上這阿芙蓉不知多久了！」
「雜家暗中探查，卻始終查不到是誰讓陛下染上的阿芙蓉！」
「如今看來……」
說到這裡，劉忠一雙眸子閃過一抹銳利的神色，臉上的陰狠一閃即逝，冷聲道：「定然是與青王與太后有關！」
青王左右逢源，種植芙蓉苗，製成阿芙蓉，運到京城，如今陛下染上阿芙蓉，如此說，很合理。
只是……
合理得有些過分了！
自己剛察覺到阿芙蓉之事背後有劉忠的影子，劉忠便拿出了如此合理的理由來，太巧合了。
李茂手指輕輕捻動著掉落在一旁的茶點殘渣，皺眉道：「陛下染上阿芙蓉，可找了大夫？」
「此物太邪，無解！」劉忠嘆息一聲，眼眸看向門外的天空，聲音悠長，「當年燕國解決阿芙蓉泛濫，用了數十年，毀掉所有芙蓉苗，再定下律法，吸食阿芙蓉者，死罪！」
「販賣阿芙蓉者，誅九族，女子充為官妓，孩童送入宮中侍奉！」
「種植阿芙蓉者，夷三族！三族之內男女老少，哪怕是嬰兒，都殺個乾淨！」
「如此，才將阿芙蓉徹底斷絕！」
停頓了一下，劉忠苦笑著搖頭道：「可以說，上癮之人，都是被殺光了，因此，便也算作是解了！」
李茂咂吧了一下嘴，點點頭。
別的不說，燕國這個律法，倒是很讓李茂認同。
沾了這東西，就不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