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傳言
「如今陛下已徹底上癮，此物無解，雜家只能為陛下尋阿芙蓉。」
「起碼，在雜家控制藥量的狀況下，陛下不會太過失控，徹底沉淪。」
劉忠的聲音落下了許久，三樓還是一片寂靜。
只有李茂手指輕輕捻動的聲音，還有武沖粗重的喘息聲。
這些消息，對於武沖武千戶來說，衝擊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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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曾經在他家族被誣陷時，拉了他一把，讓他活了下來，甚至給了他報仇的機會！
可如今竟從廠公口中得知，那般英明神武的陛下，竟染上了阿芙蓉！
「雜家要去一趟皇宮！」
猛地起身，武千戶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身上的殺氣，幾乎遮擋不住！
他曾是武將，性子很爆。
在西廠已經收斂壓抑了許久，如今聽到這個消息，還是終於壓不住了！
太后那個老妖婆！
當年他家族被誣陷，背後就有那個老妖婆的影子！
如今更是害得英明神武的陛下染上阿芙蓉！
他要去殺了那個老妖婆，哪怕為此掉腦袋也無所謂！
「站住！」劉忠冷喝一聲，身上的氣息驟然爆發。
天人境的氣息，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武沖的身上。
緩緩起身，劉忠踱著步子走到武沖身側，嘆息一聲：「你要去做什麼？當真以為太后那麼簡單？」
「若是能殺得了她，雜家會任她如此禍害我大炎？」
這話，讓武沖身子僵硬，白皙的臉皮憋得漲紅，拳頭捏緊，最終還是咬著牙，沒有再動。
「如今這京城內，已經起了些流言……」劉忠有意無意地看了李茂一眼，目光幽深，唇角隱隱有一絲笑意，「李茂，接下來，恐怕會有很多人去劉府造訪。」
李茂愣了一下，皺眉道：「那些流言，可是與李某有關？」
劉忠沒有直接回答李茂的話，只是踱著步子，緩緩地走到李茂的身側，垂眸看著李茂，開口道：「不管如何，你還是要保持本心，莫要迷失……」
說完，也不管李茂，自顧自地朝著門外走去。
抬頭看著門外湛藍的天，嘆息一聲：「京城的天，要開始變了。」
「今日之事，只有我們三人知曉，絕不可透露出去！」
「若外面有任何與陛下有關的傳言，雜家，不管是誰透露出去的，你們兩個，都別想活！」
話音落下，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線中。
李茂有些摸不到頭腦，只是看向劉忠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來。
流言……
燕國三公主都走了，流言又是誰放出來的？
又能有什麼流言與自己相關？
腦海中，卻猛地出現了一副畫面。
那是留在劉府的影衛看到的。
劉府外，多了許多馬車。
有京城富甲一方的富豪，還有些朝臣……
這副畫面讓李茂眉頭皺得更深了。
「阿芙蓉……當真無藥可解？」一旁，武沖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壓抑。
李茂收回心神，目光在武沖的身上掃過，很快收回。
「一切皆有解法，總會有辦法。」淡笑一聲，李茂起身拍了拍武沖的肩頭。
武沖愣了一下，僵硬地擠出了一個笑，笑得很勉強。
廠公都說了，此物太邪，無解。
燕國都是靠殺，才將染上阿芙蓉的人殺光的。
李茂如此說，在武沖看來，也是安慰自己。
「咦……到下值的時間了？」
「今日又沒抄到家，晦氣！」
武沖回過神來時，李茂已伸著懶腰朝著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嘀咕著。
這話，倒是將武衝心頭的壓抑沖淡了幾分。
看著李茂的背影，武沖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李茂說得對，一切都有解法。
世上神醫那麼多，總會有能解決阿芙蓉上癮的！
抬腳，跟上了李茂的腳步……
……
劉府外。
已不知聚集了多少人。
京城有名的富商，還有朝堂之上向來存在感不高的朝臣。
馬車快要將劉府門口堵嚴了，一些人甚至提著禮物下了馬車，快步趕到劉府門口，靜靜地等著。
他們都知道李茂還在西廠沒回來，不過不影響他們在門外候著。
朱萬千擠在最後面，擠了半天擠不進去，身上的綢緞錦衣都被擠皺了，滿臉無奈地扒拉了兩下，撫平了衣裳上的褶皺，又無奈地嘆口氣。
這些年，京城的所有勢力，都被左相與太后分割。
他這種小商人沒有機會，也爭不過其他豪商。
所以在得到關於李茂身份的傳言時，他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是沒想到得到消息的人這麼多，他還是落後了一步。
「老兄，這兒圍這麼多人是怎麼回事兒？」身後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這劉府出了什麼事兒？」
朱萬千轉頭看了一眼。
是個身穿粗布衣的少年，滿臉都是好奇的神色。
「這兒的人都急著去拜訪裡面的西廠李檔頭！」猶豫了一下，朱萬千提醒了少年一句，「可別再往前走了，衝撞了他們，怕是會有麻煩。」
在場的非富即貴，而且大多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他曾親眼看到最前方那位豪商，當街打殘了一個送菜老翁的腿，隨手丟下一塊碎銀便揚長而去。
少年滿臉好奇，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你說的，可是那個李茂李檔頭？」
「為何要去拜訪李檔頭？」
朱萬千皺了皺眉，看著少年滿臉好奇的臉，壓低了聲音：「你沒聽說？」
「傳言李檔頭，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
「如今這消息快要傳遍整個京城了！」
少年呆滯了一瞬，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這便是……劉忠口中所說的流言？
這流言也太流了啊！
輕咳一聲，李茂回過神來，有些複雜地看了周圍的人一眼，開口問道：「這話你們都信？」
「不信？為何不信？若非他是皇子，為何殺了左相卻絲毫不受懲罰？陛下對他的偏愛，太明顯了啊！」朱萬千眼眸滿是睿智的神色。
李茂：……
等等……
偏愛……
不會吧……
草！
回憶起趙自成之前在御書房對自己變化的態度，李茂的心頭一陣五味雜陳。
身後，卻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咦？李茂兄，你怎麼在外邊？我還說去劉府尋你呢。」大皇子一身錦衣，從不遠處的馬車上走下來。
身後，衛龍軍與小太監快步跟上。
大皇子的目光掃過圍在劉府外的人群，略顯稚嫩的臉上，帶著幾分好奇。
「李茂見過大皇子！」李茂轉頭看向大皇子，躬身道。
大皇子表情一僵，連連做出噓聲，低聲道：「此次我出宮是偷偷跑出來的，低調些，不可張揚！」
「低調些？」李茂呆呆地看著大皇子身後帶的衛龍軍，還有小太監，深深地嘆口氣。
這位大皇子對低調，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樣的理解？
朱萬千身子猛地一僵。
咕嘟……
吞咽了一下口中，呆呆地看著剛才還在與自己說話的少年，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整張臉都變得漲紅。
跟自己說話的……
就是……
自己要見的李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