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劉府，會客廳。
李茂與大皇子坐在主位，朱萬千，是唯一一個被請進來的。
「外面那些人都是來拜訪李茂兄的？看來李茂兄在京城已聲名鵲起！」大皇子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笑。
李茂少年的臉上卻滿是複雜，看著大皇子，輕輕敲了敲桌面，開口道：「外面那些人拜訪的可不是李某，是你的皇兄！」
「哈哈哈哈……」大皇子頓時繃不住了，笑出了聲來，全身跟著顫抖起來，笑得眼淚都要止不住了，一邊笑一邊開口道：「我，也是來拜訪李茂皇兄來的！」
「你也聽到了那個流言？」李茂臉皮抽動了一下，黑了臉。
大皇子笑得實在無力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強行壓下去，才開口道：「皇宮裡傳遍了，說李茂兄，乃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皇子……」
「我覺得有趣，正好想起有些日子不見了，便偷偷出了宮。」
李茂冷著臉瞪著大皇子，開口道：「大皇子，怕是貴人多忘事，出宮來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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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愣了一下，一時之間茫然了片刻。
「欠李某的那萬兩黃金，到現在可都未曾送到！」李茂咬著牙開口，「剛巧你來了，何時陛下將黃金送來，你何時再回宮吧！」
大皇子臉皮抽動了一下，還略顯稚嫩的臉快速轉到一旁朱萬千的身上：「你，說說吧，那流言具體是怎麼回事！」
朱萬千本來就只是坐在椅子的一個邊邊上，聽到大皇子的聲音，猛地一個哆嗦，險些滑落下去，慌忙地站直身子。
躬身，恭敬地行禮後才開口道：「回大皇子殿下的話，傳言說當年陛下年輕時曾私自出宮，在赤土縣有過一段境遇，與一位奇女子相戀。」
「後……」
抬了抬眼皮，看了李茂一眼，又趕緊低了下去，朱萬千不敢直視李茂的眼睛，恭聲道：「後來那奇女子突然失蹤。」
「失蹤的當年，如今的國舅爺，也是當年的地痞李奉天，他當時的夫人柳月，以回柳家老家養胎為由，消失了一年之久，說是去養胎，可再出現，已帶回了一個嬰兒……」
「有當年的知情人說，那個嬰兒，便是那位奇女子與陛下的孩子！」
李茂皺起眉頭。
說合理，倒也合理。
可……
為何偏偏是現在出現這傳言？
「這傳言，是從何處傳出來的？」李茂手指輕輕捻著桌上的茶杯，開口問道。
朱萬千趕忙垂首，恭敬道：「回李檔頭的話，這消息是從黑市說書人的口中傳出來的！」
黑市說書人……
雖是說書人，可他說的很多東西，都是真的！
黑市買賣情報，都是要經過這位說書人。
他平日裡會在天下酒樓說書，說些不值錢的消息，不過卻絕對保真！
這也是黑市能在京城屹立不倒的根本，絕不出售假消息。
「此次黑市被端，那位說書人被斷了財路，才將此事賣出來，賺了一大筆錢，如今已離京了！」朱萬千又補了一句。
這消息傳到他耳朵里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不過還好，他的運氣不錯，在最外圍，竟能碰到李檔頭還有大皇子……
「哦？黑市說書人？我倒也聽說過，他說的消息似乎都是真的！」大皇子滿臉驚異地看向李茂，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如此說來，你當真是我的皇兄了？」
「那萬兩黃金可免了！」
「血脈至親，救皇弟一命，怎可談錢！」
李茂臉皮抽動一下，手指摩挲著茶杯蓋，目光落在門外。
外面隱隱還有一些喧鬧聲。
那些豪商與朝臣還在外面，喊著要拜見自己。
眼角的餘光落在大皇子的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傳出傳言之人，手段當真是絕！
真相如何，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大皇子都已經被驚動了，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起碼是相信了幾分自己確實就是流落在外的皇子了。
除此之外，朝臣，富商，甚至後宮……
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這個傳言。
還有陛下對自己的態度……
自己，馬上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不管自己接下來做什麼，都會面對巨大的阻力！
如今李茂也明白了劉忠為何會在公樓那般提醒自己。
手指收回，朝著朱萬千揮了揮手。
「你先出去，告訴他們，消息是假的，讓他們全都回去吧。」李茂開口。
「啊……」朱萬千愣了一下，眸子恍惚了一瞬，很快就回過神來，趕忙躬身行禮，快步退出去。
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片刻，聲音逐漸散去。
李茂敲打了幾下木桌，唇角勾起，饒有興趣地看向大皇子，開口問道：「若這個消息是真的，你當真不擔心？」
「擔心？擔心什麼？」大皇子愣了一瞬，疑惑道。
「按照年紀來看，李某才算是大皇子，依大炎皇位繼承次序，李某可是要繼承皇位的！」李茂淡笑一聲，看向大皇子的眼睛。
那眼眸，一瞬間有了一絲波動。
可轉瞬就又恢復，那張還略顯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只是李茂看得出來，那笑似乎勉強了一些。
「若是真的，你可是我皇兄！」
大皇子轉頭，看向門外的方向，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落寞，拳頭逐漸捏緊：「我從小被寄予厚望，日日夜夜研讀聖賢書，治國之道，錯了一句，便要被父皇責罵！」
聲音也逐漸低沉下來，額頭上青筋滾動，稚嫩的臉龐上臉皮跳動著，甚至逐漸扭曲：「這些年早就受夠了！」
「若你真的是我皇兄……」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猙獰散去，又露出了一個純真的笑，「那也挺不錯！」
李茂深深地看了大皇子一眼。
這話……
有真有假。
不過不得不說，這位大皇子，心思藏得可夠深的！
「哈哈哈哈……當皇子有什麼意思？還是拿著大皇子給李某的黃金更逍遙。」李茂朗笑一聲。
大皇子的臉頓時憋了下去，臉皮都耷拉下去了，無力地開口道：「李茂兄，你也知道，國庫錢都不多，我這些年的月例，也全都賑災了，實在湊不夠……」
「這麼說，大皇子是要賴帳？」
「那倒不是，緩一緩可好？」
「好是好，不過得加月息，千三的月息！」
「啊啊啊啊……李茂兄，你比外面放黑貸的都要黑！」
會客廳內一陣哀嚎。
廂房中的柳月，坐在房間中，手中輕輕摩挲著一枚缺了一半的玉佩，深深地嘆息一聲，眼圈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