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替身
京城。
天武鏢局大堂。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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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成武一把將手中的信件拍在桌面上，老臉上臉皮微微顫動，嘴角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大堂中，圍滿了人。
男女老少，長相各異，可奇怪的是，看久了會發現，他們的五官隱隱有一種詭異的相似感。
作為楊家家主，也是千面門門主，此刻楊成武那蒼老的臉皮跳動了幾下，抬起頭，看向在場的所有人，開口道：「倩兒遣人送來了消息。」
所有人將目光放在楊成武的身上，攥緊了拳頭，滿臉都是期待。
楊成武嘴角逐漸擴張，整張臉都跟著顫抖起來，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興奮：「今夜，便可實行計劃了！」
「替身計劃……」
「開始吧！」
「是！」
所有人臉上都是興奮的神色，紛紛拂袖。
下一刻，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大堂中。
若是有官場中人在便會發現，在場的所有臉，都是文武百官的臉。
他們……
在京城潛伏太久了！
早已摸透了文武百官的所有習性與樣貌。
替身計劃……
便是要一夜之間，將所有官員替換掉！
不知不覺，無人察覺，之後再慢慢適應自己的新身份，一點點將千面門與楊家的所有血脈全都帶到京城！
竊國！
這才是真正的竊國之術！
楊成武一雙眸子泛著光，整個身子都在劇烈顫抖。
千面門，曾是大炎江湖地位最低的，更是被江湖高手們瞧不起。
他們的手段，也只有喬裝易容，哪怕實力高強者，攻擊手段也不多，在江湖上過得很艱難。
年輕時，他提出了這個計劃，一開始不管是族長還是族人，都不敢做。
是他夫人親自入局，做了數十年的太后，後來年邁，擔心被察覺，換成了他女兒入局。
與左相鬥了那麼多年，旗鼓相當，終於讓族人們全都動搖了！
只要成功了，整個大炎，都將是楊家，乃至千面門的囊中之物！
多年來的計劃，終於要成功了！
「今夜之後，這大炎，便要姓楊了！」
「千面門弟子，每一個，都可封侯拜相！」
楊成武努力壓抑著嘴角，可臉皮卻不斷地跳動，聲音也開始變得激盪起來。
「都記住，將文武百官全都抓到此處，一個都不許漏掉！」
「將他們的所有秘密全都榨乾淨，才能動手殺！」
千面門，向來謹慎。
本來應當徹底了解文武百官再動手，這樣殺了那些人，也可以無聲無息地取代他們。
可……
信來得太急了！
讓他們今夜就要動手，否則李茂歸來就會有危險。
不能再等了！
只要將人先暫看押在這裡，榨乾他們的秘密，完全取代了他們再殺，也無所謂！
楊成武此刻很心急，心急到沒了平常的細心，甚至沒察覺到這封信上，沒有了女兒往日來信中散發的香氣……
「是，陛下！」周圍所有人，易容後的臉上露出有些僵硬的笑，恭聲行禮。
昏黃的燈火跳動，將那些臉，映得格外詭異……
……
京城，暗巷。
周有為撇開腰刀，解開褲子，一臉暢爽地滋出一條線。
作為曾經的副統領，周有為因之前圍劉府之事，被降職為巡防校尉。
地位一落千丈，待遇也一落千丈。
如今幾乎夜夜都被派出來巡視京城。
「周兔子，你快點！」
暗巷外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周有為的臉皮抖了抖。
帶隊巡視的，是如今的副統領。
曾經是他手下牽馬提鞋的狗腿，可如今卻爬到了他腦袋頂上，甚至敢直呼他的外號……周兔子！
強忍下心頭的怒火，周有為沒有開口，尿完猛地哆嗦了一下，提起褲子，一邊系腰一邊朝著暗巷外走去。
只是……
嘭嘭嘭……
幾個重物摔倒的聲音響起，讓周有為頓了一下。
下意識地察覺到不妙，整個身子猛地趴在地上，側著頭朝著小巷外看過去。
街邊昏黃的燈光照耀下，那幾個跟自己一同巡夜的城衛軍，已經倒在地上。
地面映出一片暗紅色的反光……
是血！
周有為整個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幾道身影從那些城衛軍身邊走過，還有一人朝著暗巷的方向看了一眼。
卻並未看到趴在地上，被陰影遮擋的周有為。
「你去禮部尚書府！」
「你，去刑部尚書府！」
「還有你，去右相府。」
「帶人出來後，在右相府外集合！」
「記住，動靜小一點兒，別搞出麻煩來！」
那幾人開口，側頭的瞬間，周有為全身的汗毛倒豎起來！
那一張張臉，不正是朝廷重臣的臉嗎？
一個禮部尚書的臉，一個刑部尚書的臉，還有一張右相的臉……
作為曾經的城衛軍副統領，周有為雖然被嘲諷為周兔子，可畢竟也曾是實打實的副統領。
官位不高不低，剛好足夠與這些朝廷重臣有些私交。
對於那一張張臉，他都很熟悉！
只是他們的身材明顯都高大魁梧了許多！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直竄向天靈蓋！
周有為用力地捂著嘴，憋得臉都漲紅了，就連喘口氣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直到那幾道身影消失許久，周有為憋得眼睛都發黑了，才驚恐地放開自己的手掌，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是怎麼回事兒？」
「他們……他們是什麼人？」
「完了……完了完了！」
「這京城要出大事兒了！」
周有為的聲音顫抖著，始終都沒膽子離開這暗巷，遠遠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城衛軍的屍體，猶豫了許久，才咬著牙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
「啪啪！」
聲音很響，拍得周有為的臉都漲紅了。
「做夢！」
「對，是做夢了！」
「今夜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是我做夢了！」
「回去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周有為僵硬地挪動著腳步，朝著自家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卻又頓住腳步。
死死地捏著拳頭，身子抖如篩糠，喉嚨中發出一陣低吼。
「啊……」
「真是該死啊！」
「為何偏偏是我！」
「就不能在別人巡夜時找事兒嗎！」
「該死！都特娘的該死！」
一隻手，顫抖著摸到腰刀，朝著那幾人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