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可惜，他少算了一步
皇宮外包子鋪。
東方的魚肚白還未升起，文武百官便已經在皇宮門外集結了。
有人在包子鋪里買了包子，趁著熱乎囫圇地咬了幾口，又灌了一口米粥，舒舒坦坦地打了個嗝。
直到皇宮門大開，文武百官往裡走，才紛紛跑了兩步，朝著皇宮走去。
包子鋪逐漸空了下來，只剩下兩個身穿粗布衣的男子坐在角落啃著包子。
孫黑子放下手中的抹布，茫然地看著皇宮入口的方向，撓了撓頭：「奇了怪了，往日裡這些官爺可都是下朝才來吃東西，今日怎麼上朝就吃？」
作為包子鋪的老闆，孫黑子這些年早已摸清了文武百官的習慣。
除了之前那位西廠檔頭李茂之外，也只有右相偶爾在他這包子鋪喝一碗粥。
其他的文武百官從來沒有這麼早吃飯的。
都是下朝之後，才會順路在他這包子鋪買兩個包子。
可今日……
太奇怪了！
一旁烤餅的宋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些疲累地搭話：「誰說不是呢。」
「我這麼早都沒準備那麼多烤餅，臨時烤這麼多，可累死了！」
孫黑子看了宋山一眼，咧嘴一笑，拿起抹布：「嗨，管那麼多做什麼。」
「有錢掙就好了，他們怎麼樣，跟咱老百姓沒關係！」
「也是！」宋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跟著咧嘴一笑，回去收拾自家那亂糟糟的攤位。
角落處，武沖拿著包子，輕輕咬了一口。
「你還有心思吃包子？」對面，同樣身穿粗布衣的周有為咬著牙，壓低了聲音，想到今夜看到的那些畫面，就一陣顫抖。
哆嗦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你去西廠稟報，我回城衛軍稟報……」
「你確定……」還未等周有為說完，武沖便淡淡一笑，捏著包子的手緊了緊，目光陰柔，「城衛軍統領，與西廠無人替代？」
轟！
周有為的臉色猛地一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今夜一夜，他們只跟了幾個人。
那些人，易容成文武百官的模樣，明顯都是高手，實力很強，潛入文武百官的府邸時，沒有驚動任何人。
今日文武百官更是很反常。
若整個朝堂的文武百官都被替換了，那城衛軍，這個戍守京城最關鍵的軍隊，豈會無人替代？
「一夜，西廠都沒有任何一個探子出現。」武衝口中咀嚼著包子，卻味同嚼蠟，完全沒有品嘗肉餡的意思，聲音帶著幾分複雜：「這像西廠的風格？」
昨夜他跟了一夜，卻完全沒有發現西廠番子的蹤跡。
這可太不尋常了！
以他對西廠的了解，整個京城，只要有一絲一毫的異動，西廠番子是第一個知道的！
每夜都會有幾隊番子暗中巡視，可昨夜一夜，他一個番子的身影都沒有發覺，這只能說明……
西廠也被滲透了！
儘管此事不太可能，可也只能如此解釋了！
周有為的寒毛都倒豎起來了，呼吸急促，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聲音也顫抖了起來：「那……那該怎麼辦？」
「若……若全都被那些人替代了，我大炎……大炎該……」
「該如何！」
文武百官，被易容的江湖高手替代，整個京城幾乎都淪陷了。
這讓周有為心頭一陣緊縮，捏緊了拳頭。
他向來膽小，可想到昨日看到的那些，他就忍不住想要拔刀，去將那些人的臉割開，揭開他們的真面目！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日一切便會好起來。」武沖囫圇地吃下包子，起身朝著包子鋪外走去。
「什麼就好起來！」周有為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朝著武沖追過去，可走了兩步，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趕緊回去往桌上丟下了一塊碎銀，又跟了上去……
並未有人注意到，在皇宮外的某個小巷處，昏暗的天色遮蔽下，一道身影一閃而過，那眸子間閃過一縷紅光。
李茂的影衛，此刻低下頭，似乎在接收什麼信號，片刻點點頭，朝著錦衣衛的公樓趕去……
……
官驛。
李茂猛地起身，臉上閃過一抹冷意。
昨夜他剛剛睡著，腦海中卻突然傳來影衛看到的畫面。
有人接近了劉府，卻並未靠得太近，只是在遠遠地盯著。
李茂試探性地在心頭下命令，影衛竟真的接收到了命令，潛伏到那些人附近，本想出手解決那些人，沒想到那些人竟是西廠的……
他們在劉府外，交談中說出了一些東西。
李茂讓影衛去查探一番，果真看到了千面門門人偽裝成文武百官，還抓走文武百官的畫面。
一夜潛行追蹤，偶然間發現武沖還有之前與自己有些衝突的城衛軍周副統領也在暗中跟蹤。
將最後一個命令下達之後，李茂收回心神。
一雙眸子逐漸變冷。
易容術……
太后啊……
你可太急了！
看了一眼北方，李茂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聽到李茂房間的聲音，孟冬一行也很快都打開房門。
「都指揮使，可是有異常？」孟冬一行常年行走江湖，周圍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能快速反應，此刻目光警惕地看向官驛周圍。
李茂目光掃過孟冬一行，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笑：「算你們走運。」
「還未走馬上任，便要立下大功了！」
孟冬一行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即刻出發，爭取下朝之前到京城！」李茂揮手朝著官驛外走去。
孟冬一行沒有絲毫猶豫，輕裝簡行，快速跟上李茂的腳步。
只是下樓的時候，所有人幾乎同一時間，看向官驛櫃檯處。
櫃檯下，兩具屍體身首分離。
昨夜他們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兩人鬼鬼祟祟的，在他們的飯菜里下藥，還準備傳信給京城，卻被李茂一刀砍了。
不過信鴿還是被李茂放了出去。
信里寫了，李茂一行已吃下下了毒的菜，起碼不會那麼快回京。
「看來，有人算準了李某回壞了他們的計劃……」
「可惜，他還是少算了一步。」
李茂的眼眸冷厲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人能算到，他還在劉府留下了一個影衛。
更不會有人想到，影衛除了能充當他的眼線之外，還能遠程接受他的命令！
若非如此，也不會發現西廠的人竟盯著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