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若無重典，難以醫治了
東方的紅日已緩緩升起。
霞光透過大殿的窗戶，照射在大殿中，與那昏黃的燭火光芒交相輝映，映出了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
大皇子的視線落在那張令自己難以挪開的臉上，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額角卻在劇烈跳動，拳頭藏在袖口下，捏的緊緊的，肉皮都發白了。
又是……又是李茂！
大殿內一陣安靜。
趙自成的目光沉沉的，陽光透過來，卻照不到那張臉，反而將龍椅的方向映的更昏暗了。
那張臉在昏暗中，看不出絲毫情緒。
「嗚……」右相身子猛地顫了一下，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老臉上皺紋舒展開了一些，眼睛還半睜半合，開口道：「什麼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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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賜婚了？」
「好……最近難得的有一件喜事了！」
這話，讓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心頭沉沉的嘆口氣。
是啊……
最近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壓得他們都喘不過氣來了！
有件喜事倒也不錯……
可……
可他不能是李茂啊！
之前關於李茂的身世傳聞還未確定，看陛下的樣子，似乎是默認了。
如今，南國最受寵的小公主，和親嫁給李茂……
那……
儲君之位……
文武百官瞬間將目光轉移到大皇子的身上。
大皇子趙澈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只是那張少年的臉上，臉皮緊繃，額頭的青筋跳動。
李茂挑眉看向趙自成，又看向一旁表情古怪的吳啟山，終於明白了。
他們上朝之前就知道南國使臣為何而來。
只是……
呼出一口氣，李茂朗聲開口道：「還請陛下三思！」
「臣乃是錦衣衛都指揮使，不宜與異國通婚！」
「況且臣年紀尚輕，暫未有婚事的打算！」
文武百官收回目光，立即有人站出來開口：「陛下，還望三思，李茂的身份確實不宜與異國通婚！」
錦衣衛都指揮使，與西廠的職責無限重合。
本身就有先斬後奏之權，西廠無人敢用這個權利，李茂卻沒少用！
若李茂有朝一日叛國，對大炎來說，便是一場地獄！
「李都指揮使乃是我大炎最為出彩的天才，理應與我大炎最出彩的女子結合！」
「沒錯！說得對！」
「李都指揮使英明神武，少年英豪，未來定能在大炎大放異彩，萬萬不可與異國人結合！」
周圍的文武百官紛紛出聲，毫不吝嗇對李茂的誇讚。
李茂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群老狐狸，為了不讓自己得勢，真是什麼都說得出來。
趙自成始終沒有開口，那張臉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只是一雙眸子落在大皇子趙澈身上，又看向李茂，似乎是在權衡什麼。
「陛下，臣倒是覺得此事不錯！」吳啟山躬身開口。
「哦？」趙自成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興趣。
吳啟山看向李茂，唇角翹起，露出一絲和煦：「李都指揮使，乃是我大炎最年輕的從一品官員，又被御賜爵位忠勇伯，乃是我大炎有史以來最為優秀的少年！」
「而這位使臣……」
側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慕容瑤，吳啟山開口道：「臣聽聞這位使臣乃是南國最受寵的小公主，聰明機敏，樣貌出眾。」
「南國又是我大炎下臣之國，若能促成這場婚事，倒也算得上是美談！」
文武百官本想繼續開口反駁，可看到吳啟山揮手撣了撣袖子，瞬間閉上了嘴巴。
對吳啟山的感激倒沒多少了，只是他們還記得吳啟山那看起來乾瘦的胳膊上，究竟有多大的肌肉塊兒……
「鐺鐺鐺……」
趙自成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悶聲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澈兒，今日是你第一次上朝，說說，你是何想法？」趙自成的聲音意味不明。
大皇子趙澈的眼底閃過一縷光亮，片刻壓制下去，只是還是難掩急切地邁出了一步，朗聲道：「兒臣覺得，此事還是要尊重一下李茂兄的想法！」
「嗬嗬嗬嗬……」
太陽光越來越強，趙自成的臉在那陰影中也越來越難看清，只是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聲音帶著幾分壓抑。
「此事，暫且擱置，南國使臣回去好好考慮幾日，也讓李茂回去好好考慮幾日，如此可好？」
趙自成的聲音壓下來，淡淡地開口。
慕容瑤柳葉眉微微跳了一下，最終還是高聲道：「謝陛下！」
今日肯定是沒那麼容易做出決定了。
當然……
她有把握讓這位陛下答應此事，只是需要徐徐圖之。
「吳啟山，李茂，接待南國使臣的事情便交給你們了，這幾日不可怠慢南國使臣！」趙自成再次開口下令。
「是，臣與李都指揮使定不辜負陛下所託！」吳啟山笑的額頭上都長了抬頭紋。
李茂：？？？
「陛下，我不是禮……」
「退朝！」
趙自成聽都沒聽李茂說完，起身便離開。
整個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了一地，只有李茂站在大殿上，深深地嘆口氣。
文武百官退去，李茂坐在大殿外的台階上，滿臉都是惆悵。
左邊是右相，右邊是吳啟山。
右相緊緊抓著李茂的左胳膊，那蒼老乾枯的手掌，讓李茂都不敢用力掙脫，生怕一不小心將右相的老胳膊給卸了。
吳啟山的手，像是鐵箍一般，牢牢地抓著李茂的右胳膊。
李茂都沒想到，吳啟山的手勁兒這麼大！
那張臉，更是齜著牙樂，看著李茂的眼睛都閃亮亮的：「李茂啊，與南國公主和親，可是好事兒！」
「若是定下了，還能與南國交涉，從南國那邊拿到些好處！」
「這事兒辦好了，我這禮部尚書可就直入中樞內閣，封侯拜相了！」
吳啟山抓著李茂胳膊的手越來越用力。
右相露出慈祥的笑，抓著李茂，開口道：「李茂啊，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親了！」
「你就當滿足老夫的心愿，可好？」
李茂：？？？
滿臉無奈地苦笑一聲，李茂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兩人中間掙脫開來。
「李某還有公務在身，就不陪著了！」
抬腳李茂就朝著宮外疾步走去，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吳啟山，開口道：「吳尚書，近幾日李某公務繁忙，接待南國使臣之事，還請您多費心了！」
話音落下，急匆匆逃離。
看著李茂的背影，右相與吳啟山對視一眼，搖頭一嘆。
「大炎已病入膏肓了。」
「若無重典，難以醫治！」
右相長嘆一聲，手掌輕輕砸著自己的小腿。
最近一些日子，他越來越感覺疲累了。
恐怕沒多少能上朝的日子了。
吳啟山目光一緊，左右看了一眼，發現並無人在附近，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明白右相的意思。
以大炎如今的狀況，陛下的那些皇子，誰成為儲君，都只會加速消耗大炎的壽命。
唯有李茂……
「您老這話還是莫要亂說，怕是會被攻訐……」
攙扶起右相，兩人在日光下，一步一步朝著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