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乾爹，澈兒給您養老可好？
御書房。
劉忠躬身站在趙自成的身旁，老臉上只有恭敬的神色。
目光落在趙自成面前的奏章上。
上面的字，很熟悉，是潛伏在雁盪關的孫千戶的字。
八百里加急，從雁盪關傳來的。
不過不是軍報……
趙自成手指捻動著奏章，眼眸卻看向門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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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不知過去了多久，沉沉地呼出一口氣，趙自成收回目光，隨手將手中的奏章遞給一旁的劉忠。
「看看。」
劉忠恭敬地雙手接過來，目光在那奏章上掃過。
儘管剛才已經偷偷看過了，再看依舊還是讓他右眼皮狂跳。
燕國派出使臣，到了雁盪關下，請求入關，到京城談和，還要與大炎和親。
趙自成的聲音複雜，帶著幾分悵然：「燕國，也要和親。」
「你說巧不巧，和親之人，也是李茂！」
「嗬嗬嗬……」
「嗬嗬嗬嗬……」
趙自成在笑，可那張臉上的表情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臉皮抽動幾下，笑的比哭還要難看。
「陛下，這是好事兒！」劉忠恭敬地將奏章放回到龍案上，討好一笑，開口道：「燕國與我大炎摩擦已久，他們向來不願臣服於我大炎，如今主動和親，說明我大炎在陛下您的帶領下，國力昌……」
「是啊。」劉忠的話還未說完，趙自成便開口打斷了劉忠後面的話。
沉沉地吐出一口氣，趙自成嗤笑一聲搖搖頭：「摩擦已久，他們在戰場上死了那麼多人，卻未曾低頭。」
「如今卻要主動提出和親，甚至要談和！」
說到這裡，緩緩抬頭，趙自成的臉上帶著幾分疲累，手掌輕輕地拂過頭頂，趙自成沉沉地開口道：「國力昌盛？」
「別自欺欺人了，他們只是想要得到李茂！」
「亦或者……毀了李茂！」
「嘭！」
拂過頭頂的手掌猛地捏拳，狠狠地砸在龍案上，一雙眸子充血，臉皮都變得漲紅。
劉忠身子一哆嗦，慌忙地跪在一旁，陰柔地開口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趙自成眸光陰沉，沒有開口，只是反覆打開龍案上的奏章，手掌在那些字上摸索。
李茂鏟掉了整個京城所有燕國的探子。
殺左相，除太后，炸青王……
再加上李茂的身世，足以讓燕國高層恐懼！
談和？
燕國與大炎爭鬥多年，仇怨已久，他們覬覦大炎這片肥沃的土地已久，絕不可能談和！
他們的目的，是要策反李茂，亦或者毀了李茂！
起碼……
不能讓李茂接觸到儲君的位置！
李茂成為儲君，對於大炎文武百官來說是一場災難，對於敵國來說，將是地獄！
「呃啊……」趙自成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沉的吼聲，兩隻手猛地放在額頭上，用力揉動著，額頭上青筋滾動，冷汗淋漓。
劉忠一怔，有些詫異地看著趙自成這副模樣。
頭疼……又犯了？
不該啊！
阿芙蓉成癮後，趙自成已經很久不犯頭疼病了！
難道……是自己的量少了？
沒時間多想，劉忠快速從自己的袖口掏出一粒黃豆粒大小的阿芙蓉，遞到趙自成面前。
趙自成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來，猛地揮袖往嘴裡塞。
袖口落下，趙自成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還有些冷汗，臉皮顫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舒適的神色。
「陛下，可要安排去皇后那……」劉忠躬身，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趙自成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奏章上，開口道：「你先下去吧，朕自己待……」
說到這裡，卻突然停住了。
「罷了，擺架，去皇后那！」
「是！」
劉忠躬身，先行一步去安排了。
眼看著劉忠的背影徹底消失，趙自成額頭上青筋滾動的更厲害了，手掌顫抖著，從袖縫中捏出了那一粒黃豆粒大小的阿芙蓉，塞進袖袋中……
……
安排好了一切的劉忠，回到御書房，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奏章是八百里加急今早送到的。
他這紙，是昨夜便到了。
上面同樣是孫千戶的字。
「此次和親之人是三公主，隨行一百甲士，還有燕國三大家族的家主，和親之後要談通商之事。」
上面這些消息，是沒有寫在奏章上的。
劉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燕國三大家族的家主親自來，還有燕國最有機會承襲燕國女帝之位的三公主，以及談通商之事……
他們是真心談和！
若是成了，大炎將再難有大亂！
沒有大亂……他怎麼辦？
他的計劃怎麼辦？
他部署這麼多年的一切，都要化為泡影！
深吸一口氣，劉忠的眸光逐漸低沉下來。
李茂的行事，快速推動了他的計劃，這很好。
可……
他已經失控了！
他的行事，已經遠超劉忠的掌握！
不能再留著李茂了！
「見過劉公公！」御書房外，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聲音很恭敬。
房門被推開，大皇子趙澈臉上帶著拘謹，邁步進了御書房。
劉忠老臉一顫，很快就堆起笑，快走幾步，趕到趙澈身前，躬身道：「大皇子殿下，您這是折煞老奴啊！」
趙澈的目光落在劉忠的臉上，猶豫片刻，卻突然跪在地上。
轟！
劉忠的臉色驟然變白，慌忙地攙扶趙澈。
「您……您這是做什麼！」
「殿下，您這樣老奴可……可會被砍頭的！」
趙澈猛地抬頭，一雙眸子清澈，怨毒潛藏在極深的位置：「劉公公，我知道，當初毒我二皇弟的毒，是您的人送進來的！」
「太后身邊的人，也都是您的手下！」
「那些派來殺我的人，也是公公您找的！」
那一日，他偶然看到了一些東西，也聽到了有人要殺二皇子。
可……
他卻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那委屈純良的模樣，就連劉忠都被騙過去了！
這一刻的劉忠老臉一抽，看著趙澈，去攙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趙澈的那張臉，微微顫動著，呼吸急促，顫抖著開口道：「我父皇……」
「我父皇太過偏愛那個野種了！」
說著，跪在地上猛地往前挪動了兩步，趙澈的聲音顫抖：「公公……」
「不……乾爹！」
「乾爹……」
「您幫我！」
「我太過年幼，文武百官不敢幫我！」
「只有您！」
「您幫我坐上那個位置！」
「我只需要坐在那個位置上就好，一切都聽您的！」
「乾爹……澈……澈兒為您養老可好？」
劉忠的身子一顫，呆呆地看著趙澈，呼吸逐漸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