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證據？
崔宅。
半人高的草木，隨著秋夜的涼風左右搖擺，時不時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哭聲。
昏黃的火光發出的光，上下跳動，將那草木映的陰森詭異。
孟冬下意識地裹了裹衣裳，臉皮發緊，頭皮發麻，左右看著。
他是走南闖北，什麼都見過，可這宅子剛剛從井中挖出了五具屍體，如今這副陰森的場景，還是讓人有些瘮得慌。
也不知為何李茂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回崔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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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腳步停在一片看起來有些枯黃的草木面前，腳在上面輕輕踩了踩。
暄軟。
與踩在周圍明顯不同。
抬起頭，這片暄軟的土地，距離花宅的牆只有五步的距離。
左右看了一眼。
這片枯黃的草木範圍很大，足以埋的下五個人。
「都指揮使，您在那裡找什麼？」孟冬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李茂蹲下身子，嗅了嗅。
這片暄軟的土地上，隱隱有一絲死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特殊腐肉味兒。
這股味道只要沾染上，便輕易不會消解。
直到此刻，才可以確定自己心裡的猜測。
目光掃過花宅的方向，淡笑道：「找鬼。」
嘶！
孟冬吸了一口涼風，感覺一股涼氣順著後脖頸竄進了衣裳：「都指揮使，您別嚇屬下！」
李茂咧嘴一笑，朝著孟冬招招手。
孟冬快步到李茂身前，只是腳下微微一軟，愣了一下。
蹙眉，看向腳下的地面，片刻，臉色一變。
「這裡被挖開過！」
地面與周圍的地面相比，明顯暄軟很多。
這片草木，也明顯比其他地方的草木枯黃一些。
蹲下身子，孟冬學著李茂的樣子，嗅了嗅，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可他的五感比李茂差的太多，沒有絲毫猶豫，整個身子猛地貼近地面，用力吸了一口氣。
嘶！
猛地起身，孟冬眼眸驟然變得凝重起來：「這是……有人在這裡埋了屍體，卻被挖走丟進枯井中！」
「枯井中更適合屍臭發酵，味道更容易擴散出去。」
「挖屍體的人，與埋屍體的人，不是一撥！」
在江湖上闖蕩多年，孟冬殺過人，也救過人，對一些常見的殺人手法與埋屍手法多少都有一些涉獵了解。
此刻看著李茂，眼神之中滿是敬佩。
「啪！」
李茂輕輕打了個響指，唇角勾起，看向一牆之隔的花宅方向，開口道：「花宅的人全都問過了？」
孟冬愣了一下，臉皮緊繃起來，開口道：「問過了，花宅的下人都沒察覺有什麼異常。」
「都指揮使懷疑是花宅……」
說到這裡，孟冬皺起眉頭。
似乎……
也證據證明死的人與花宅有關。
「屬下這就去找人屍檢，查驗受害人的身份。」孟冬臉色一緊，剛準備離開。
「屍檢可以晚些再做，帶人，將花宅圍了。」李茂站在原地動也沒動，只是淡淡地下令，「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
這話，讓孟冬怔了一下，雖然疑惑，卻沒有絲毫猶豫：「屬下遵命！」
整個崔宅只剩下了李茂在草木中站著，風吹得越來越猛。
直到花府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音，李茂才緩緩轉頭，看向崔宅廂房房頂處。
「兩位來都來了，何不出來聊兩句？」
在外面李茂便察覺到有兩道氣息進入了崔宅，便隨著那兩道氣息進了崔宅。
這片暄軟的土地，也是被人刻意翻開了些。
那兩道氣息似乎是在提示自己。
只是那兩道氣息，並未有敵意，只是遠遠地看著。
李茂也並未直接戳破。
此刻崔宅里沒了其他人，李茂緩緩地走出這片枯黃的草木。
站定在廂房下。
右手搭在斬龍刀的刀柄頂端，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
廂房上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李都指揮使，我們不便下去了……」
「還望您能還那些冤死的女子們一個公道！」
「不如還是下來，談談你們要的公道吧。」李茂淡笑一聲，聲音很平淡。
這話，頓時讓廂房上的兩股氣息猛地緊繃起來，那兩雙眸子滿是震驚的神色。
「你是誰？」崔鳳最先沒忍住，聲音充滿驚慌。
一個中年男子，一個年輕女子。
父女？
李茂閉著眼睛，片刻睜開，手指輕輕捻著斬龍刀刀柄：「你們將那些屍體挖出來，丟進枯井，就是為了讓人儘快發現屍體。」
「發現那些屍體，便會順藤摸瓜查到那些人背後的人。」
「或許有人會俠義熱血，只是單純的想為那些受害者討個公道，可兩位應當不是。」
李茂淡笑著抬頭，看向廂房上方。
「崔宅，前身為左相手下第一謀士崔義的家宅。」
「五年前一夜之間崔義一家消失無蹤。」
「無人知曉發生了什麼。」
「可西廠卷宗有記載……」
說到這裡，李茂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緩緩後退幾步，廂房房頂上兩道黑影，出現在視線中。
「崔義的大女兒崔妍被皇室宗親趙立看中，想要強娶不成，趁著崔義被左相留在府中談事，帶人強闖崔宅，將崔妍強姦並殺害。」
「崔義的夫人，還有家丁，一夜被屠了個乾淨。」
「只剩一個小女兒崔鳳，還有崔義活著。」
「第二日崔鳳與崔義便不知所蹤，再也沒有出現。」
穿越到這具身體中，李茂腦海中大多的記憶，都只是在國舅府忍氣吞聲的每一日，對這個世界完全沒什麼了解。
所以只要在西廠公樓中，他定是泡在西廠案牘庫中。
通過查看西廠的案牘與關於這個世界的各種情報，來了解這個世界！
作為殺手，李茂做不到完全的過目不忘，可卻也能記個七七八八。
所有的東西關聯在一起，李茂便已經分析出了屋頂廂房上的兩道氣息的身份。
「崔義，崔鳳。」
廂房上的兩道身影微微一顫，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崔義捏緊了拳頭，眼圈已經泛紅。
牙齒咬的咯嘣作響，聲音嘶啞地開口道：「李都指揮使，您確實遠超崔某的想像！」
不管是李茂通過地面的暄軟察覺出屍體被人挖出來過，還是猜到此事與花宅有關，這反應速度都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深吸一口氣，崔義的聲音再次響起：「當年的事兒，沒西廠調查的那麼簡單！」
「那群畜生……」
「他們做的很多，可他們向來不留證據！」
「李都指揮使還請小心！」
「花宅雖名為花宅，可背後卻是皇室宗親大宗正趙悲！」
「證據，還是要從那些屍體上下手！」
崔義壓低聲音，試圖引導李茂先從屍體上下手，找到那些人的證據。
「嗬嗬嗬嗬……」
李茂卻搖頭抵笑一聲，抬頭看了廂房一眼，轉身朝著府外走去。
「證據？」
「李某殺人，還需要證據？」
「崔義，你跟左相時間太久，恐怕不太了解李某的行事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