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都是一群閒的卵疼的畜生啊！
燈火通明的大殿，燭火被門外吹進來的涼風吹得上下跳動。
文武百官的臉，也被燈火映得明滅不定。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劉忠那尖銳的嗓音，在大殿中迴蕩，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蒼老的眼眸眯起來，細小的縫隙中，閃過一絲幽光，看向人群中的京兆府尹周立。
周立察覺到了那一絲陰冷的眼神，身子顫了一下，攥緊了拳頭，咬著牙，卻感覺雙腿墜滿了石塊兒，怎麼都邁不動那一步！
站在前面的刑部尚書包不同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看了周立一眼，微微眯起眼，抬腳就要出列。
可最前面的蒼老身影率先走出群臣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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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有本奏！」
文武百官怔了一下，看向右相，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右相……
竟然比他們先一步了？
這位向來都明哲保身，裝傻充愣的老相爺，竟也忍不住想要搶功！
趙自成臉上沒有表情，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手指輕輕敲打在龍椅旁的扶手上，開口道：「今日右相竟有本奏？說來聽聽！」
「求陛下為老臣做主啊！」右相那蒼老又嘶啞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哭腔，蒼老的身子顫抖著出列。
這話，頓時讓文武百官的臉色一變。
糟了！
不是說李茂的事兒！
這個老狐狸，怕是要為李茂開脫！
刑部尚書包不同一步邁出，本想開口將話題引回來，趙自成卻皺著眉頭看向包不同，開口道：「是包卿家欺負了右相？」
包不同的臉皮一顫，慌忙地搖頭開口：「臣不敢！」
「不敢就回去，先讓右相說！」趙自成冷著臉開口。
包不同有些不甘，卻也不敢再說，回到群臣之列。
右相老臉上臉皮輕顫，老淚縱橫地開口道：「陛下為老臣做主啊！」
「昨日老臣走在街上，竟被一群不知何處來的瘋狗追著咬，險些喪命！」
「什麼？竟有此事？」趙自成臉色一冷，猛地一拍龍椅，厲聲道：「周立！你這京兆府尹是幹什麼吃的？竟敢放任京城街道上有瘋狗亂咬！」
「險些害的我大炎的賢相喪命！」
周立的臉皮一顫，心頭慘叫。
完了完了！
又沖我來了！
作為一個京兆府尹，他哪裡知道街面上怎麼會有瘋狗咬人？
剛要出來認錯，右相又哭嚎著開口了：「陛下，被瘋狗咬，老臣倒無事！」
「被那些瘋狗追到家門口，老臣直接派家丁將那群瘋狗打死了！」
「可……」
「老臣被追著咬的時候，無人管，老臣打死了那群瘋狗，卻跳出一群閒人，指著老臣罵老臣毫無人性，還讓老臣為那群瘋狗賠命啊！」
「罵的可髒了！都是一群畜生啊！」
右相干嚎了一聲，滿臉都是憤懣的神色，還順帶朝著身後文武百官的方向看了一眼！
轟！
直到此刻，文武百官終於反應過來了，牙齒咬的咯嘣直響。
趙自成手指抓住龍椅扶手，臉皮繃的很累。
像是沒聽懂右相這話是什麼意思，皺起眉頭，臉上帶著幾分不滿：「那些瘋狗，不會是後來站出來罵右相的人放出來的吧！」
「陛下，老臣覺得也像，可派人調查過，那些人，跟那些瘋狗毫無關係！」
「就是純畜生啊！」
右相滿臉悲戚，抬起手，猛地向後一揮，又高喊了一聲：「就是純畜生啊！」
「閒的卵疼，只是單純的想罵老臣幾句！」
「就恨不得那群瘋狗是他們的爹娘一樣！」
被右相掃過的文武百官臉色全都陰沉，喉嚨中發出一陣咕噥，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文武百官，哪一個不是千年的狐狸，誰又聽不懂右相這話里的意思。
可……
右相字面上罵的是瘋狗，是畜生。
自己跳出去，再說什麼，可就是自己認瘋狗跟畜生了……
趙自成手指抓的更緊了，臉皮有些抽動。
繃的太累了，有些繃不住了。
「右相老大人，這種事兒，不便在朝堂之上多說，恐會擾亂聖聽啊！」劉忠聲音陰柔，臉上帶著笑勸阻。
往日裡，有朝臣在朝堂之上說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時，劉忠也會出聲勸阻。
並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趙自成抓緊了龍椅扶手的手收了回來，側眸看了劉忠一眼。
又收回了視線，看向右相，開口道：「此事危及右相性命，朕會查清楚！」
「那些罵右相的畜生，一個都別想逃！」
「周立，你這個京兆府尹，要負責將他們全都抓起來！」
「啊……」周立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整張臉都憋紅了，很快反應過來，趕忙躬身道：「謹遵聖命！」
只是感覺頭皮都開始疼了。
一個二個的，怎麼都是自己的事兒？
他記得之前，自己這個京兆府尹分明是個撈錢升官兒的閒職啊！
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可還有事奏？」趙自成看向右相。
「無事了，能收拾那群沒卵蛋又多事的畜生便好。」原本還一臉憤懣的右相，蒼老的臉上表情瞬間收斂，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變臉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原本還想著對李茂落井下石的文武百官們，此刻臉色憋得漲紅，卻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刑部尚書包不同咬著牙，恨恨的看著右相的背影，可還是感受到了劉忠的目光。
「諸卿可還有事要奏？」
趙自成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眼眸掃向群臣。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包不同剛要邁步出去，身後卻傳來了周立的聲音。
文武百官眼前一亮，看向周立，眼眸中帶著期待。
趙自成微微蹙眉，深深地看了周立一眼，開口道：「說。」
周立那張臉上沒了表情，似乎是已經放開了，語速極快：「啟稟陛下，昨夜京城發生了一場……」
斟酌半晌，才繼續開口道：「發生了一場屠殺！」
「武城巷，一家無人居住的院落里，死了一百一十三不明身份之人。」
「青木堂，死了七位不明身份之人。」
「根據現場驗屍得出結論，這些人，皆是江湖中人。」
「來此，目的不明，死因不明。」
他的語速極快，只是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還在等著周立繼續說，可周立卻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再說了。
劉忠的老臉一顫，冷冷地盯著周立。
李茂呢？
不該將李茂這個嫌疑之人也說出來嗎？
「就這些？」趙自成目光落在周立的身上，眼眸帶著幾分銳利。
周立滿臉坦然，朗聲道：「啟稟陛下，屬下無能，只查到了這些，還請陛下治罪！」
說完這一切，周立像是沒察覺到周圍文武百官那要殺人的眼神，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累了。
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