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出來的有些急，竟忘了換靴子
周立心底的那根弦兒，已經徹底崩了。
什麼官兒不官兒的。
不當了！
反正也是個死，都特娘的一起死吧！
憑什麼自己衝鋒陷陣，還沒人想拉自己一把？
那一臉的坦然，險些氣的劉忠當場要下去抽他！
關鍵的話，他是一句都沒說啊！
趙自成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看著周立的眼神，多了幾分玩味。
「此事……」
聽到趙自成開口，周立緊閉眼睛，身子一顫，準備好要迎接陛下的怒火了。
趙自成沉吟片刻，聲音再次響起：「此事與周卿無關，乃是那犯下大案之人的過錯，況且深夜屠殺，朕該罰的，是城衛軍！」
周立猛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向趙自成，張了張嘴，眼眸卻逐漸亮起來了！
嘶……
心裡那始終有些堵著的地方，突然像是通了！
似乎……抓到了升官發財的關鍵！
刑部尚書包不同側頭，斜著眼睨了周立一眼，深吸一口氣，邁出腳步：「陛下，臣覺得此事或許與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茂有關……」
只是這話還未說完，大殿外，便傳來了衛龍軍的聲音。
「報！」
「陛下，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茂帶刀，要強闖入殿！」
衛龍軍的侍衛快步衝進大殿，臉色難看。
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龍椅的方向，只是目光卻是看向劉忠的。
劉忠的臉色不變，只是放在袖口的手捏緊了。
「強闖？」趙自成卻冷哼一聲，看向衛龍軍，冷冷地開口道：「朕允許李茂創立錦衣衛，也許了他急事可帶刀入宮面聖的權力！」
「誰讓你們攔住他的？」
衛龍軍侍衛身子顫了一下，臉皮憋得漲紅。
攔？
他們攔不住才來上報的啊！
大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沉穩，清脆。
「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茂求見！」
李茂的聲音傳進大殿。
不等趙自成開口，李茂的身影，便已經進了大殿。
一身深紅色飛魚服，腰間挎著腰刀，少年的身材被襯得格外魁梧健碩。
虎背蜂腰，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震得大殿文武百官下意識地避開眼神，不敢多看。
只是……
「血……血……」
最後面的朝臣驚恐地叫了一聲。
文武百官下意識地看過去，卻看到大殿上，暗紅色的血腳印，隨著李茂的腳步蔓延。
天空已出現了一層魚肚白，與暖黃色燭火混合，將大殿上的血腳印映的格外猙獰。
刑部尚書包不同的頭皮發麻，卻還是咬著牙，怒斥李茂：「李茂，你大膽！」
「昨夜京城的屠殺，可是與你有關？」
本就沒機會將李茂帶出來，可如今偏偏李茂自己送上來了！
李茂腳步停下，就停在包不同的身側，一隻手手掌搭在腰刀刀柄頂端，另一隻手輕輕提起飛魚服下擺，看了一眼官靴上的血跡，淡笑一聲：「出來的有些急，竟忘了換靴子了！」
話音落下，手掌在那刀柄上輕輕摩挲著。
轟！
文武百官所有人只感覺全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了，驚恐地看著李茂。
他……
他怎麼這麼說？
這是……當眾承認了？
他……
還拿著刀！
他不會殺了在場所有人吧！
原本還想著對李茂落井下石的文武百官，此刻恨不得撕開包不同的嘴！
你說你，惹他幹啥？
他可帶著刀呢！
要真在大殿裡大開殺戒，誰能攔得住他？
包不同臉皮發緊，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就連劉忠，這一刻都頭皮發麻，整個身子都抖了一下，往前邁出一步，擋在趙自成身前。
李茂卻啞然失笑，手掌只是在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便又回到了刀柄頂端，邁步走到最前方。
「啟稟陛下，臣昨夜知道京城發生了大案後，即刻便去了兇案現場！」
「與京兆府尹周立一同連夜勘察兇案現場的線索，因此踩到了些血，這很合理吧。」
這話，讓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周立的額頭上，滿是冷汗。
這……
怎麼還有自己的事兒？
沒完了是嗎？
感受著周圍傳來的目光，周立的臉皮劇烈顫抖著。
只是下一刻，立馬便做出了決定。
「沒錯！昨夜都指揮使一直都在，與臣一同勘察！」
「臣靴子上也染了血，只是回家換了！」
周立滿臉正色，說的理直氣壯，沒有絲毫心虛的感覺。
包不同嘴巴蠕動一下，硬著頭皮開口道：「既是如此，都指揮使為何此時才到？」
「啊呼……」李茂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開口道：「李某……啊呼……剛睡……查案來著！」
文武百官：……
趙自成：……
劉忠：……
剛才……沒幻聽吧！
他就是說了剛睡醒吧！
沒錯吧！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此刻卻全都噤聲。
哪怕李茂此刻當著他們面直說是睡覺來著，剛睡醒，他們也要夸李茂睡得好！
李茂深深地打了個哈欠，看向擋在趙自成身前，還在愣神的劉忠，有些疑惑道：「廠公這是做什麼？怎麼擋在陛下身前？難不成有誰要刺殺陛下？」
劉忠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慌忙後退了兩步，躬身在趙自成身後。
趙自成嘴角微微抽動一下，開口道：「那此案查的如何了？」
李茂拱手道：「啟稟陛下，此案已完全查清楚了！」
「這麼快？」趙自成有些詫異。
這小子……這麼快已找好了理由？
「啟稟陛下，臣查出來，青木堂的幾個死者，都是神醫谷的人，而那武城巷的上百人，都是天機門的人！」
「他們來京城是……」
說到這裡，李茂停了下來，緩緩地抬頭，看向劉忠，臉上露出一抹笑。
劉忠的老臉一抽，袖口的手掌捏緊了。
李茂淡笑一聲，開口道：「來京城是因神醫谷的人想要找天機門的門人尋仇！」
「天機門的門人召喚了附近的門人，兩方開展了互相殘殺！」
「先是神醫谷的人深夜暗殺屠掉了那上百天機門門人，天機門頂級高手藏起來，趁著神醫谷高手回到青木堂，放鬆警惕之際，殺了神醫谷高手，最後兩位高手又同歸於盡！」
整個大殿內，文武百官一臉複雜地看著李茂。
這個理由……
太牽強了！
完全沒有道理！
人都死絕了，一點證據都沒有，怎麼查到的？
可……
看了一眼李茂又放在腰間刀柄上摩挲的手掌，文武百官機智地閉上了嘴。
李茂手裡的刀就是道理。
「此事還是周府尹居首功，一眼便看透了這些人是死於互相殘殺，臣只是順著周府尹的思路往下查了查，發現神醫谷與天機門有宿仇，才破了案！」
李茂轉頭看向周立，眉頭微微挑起。
周立：……
「沒錯！正……正是如此！」
咬著牙，周立的聲音都在打顫。
刑部尚書包不同還想說什麼，抬頭，卻看到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一個激靈，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