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傳朕旨意
偌大的朝堂,靜的離譜。
趙自成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毫無表情的臉上臉皮抖了抖,露出了一抹笑。
「此事做的不錯,一夜便能破案,朕沒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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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周立,能拋棄成見,與李茂聯手,朕先記你一功,日後做的好,自有封賞!」
全身緊繃著的周立,手掌緊緊地捏了一下。
賭對了!
記下一功,日後封賞……
跟著左相時,左相私下裡沒少這麼對他說。
每次他提起此事,左相都以京兆府尹這個位置很重要為由搪塞。
這些年來,他的位置從來沒變過,完全是左相在給他畫餅充飢!
可如今這話是陛下說的!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金口玉言!
他的仕途,穩了!
龍椅上的趙自成沒理會心情大好的周立,再開口直接轉換了話題:「李茂,朕讓你與吳卿一同好生招待南國使臣,做得如何了?」
「啟稟陛下,臣接待的很好!」李茂面不改色地開口,「南國使臣對臣的接待很滿意,並表達了最誠摯的謝意。」
趙自成深深地看了李茂一眼,又轉頭看向禮部尚書吳啟山,開口道:「吳卿,可是如此?」
吳啟山邁步出了文武百官之列,站在李茂的身後,看著李茂的背影,露出一絲笑意:「啟稟陛下,都指揮使李大人近幾日……」
李茂側頭,朝著吳啟山眨眨眼。
吳啟山像是沒看到,依舊抬頭看向龍椅上的趙自成,聲音還放大了幾分:「近幾日忙於公務,並未接待南國使臣!」
「全靠臣一人,臣每日都累的腳不沾地,還要幫李大人遮掩,可謂是苦不堪言啊!」
趙自成臉皮緊繃,狠狠地拍了一把龍椅扶手,看向李茂,怒斥道:「李茂,這便是你說的接待的很好?」
「罰你五年俸祿,全補償給吳卿!」
「臣,多謝陛下恩賞!」吳啟山笑的眉頭都跳起來了。
李茂:……
轉頭看了一眼滿臉笑意的吳啟山,又看了一眼繃緊臉皮的趙自成,李茂苦著臉開口道:「陛下,您再罰下去,臣這一輩子的俸祿都要被罰光了!」
趙自成臉皮有些繃不住了,微微顫動了幾下,強行壓住,佯裝冷著臉,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開口道:「滾滾滾!」
「看到你就來氣!」
這小子,手裡拿著從南國小王爺手裡敲的三百萬金,平日裡也沒少往自己兜里塞錢,每次罰他俸祿,他都哭窮!
真是……
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陛下!」李茂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趙自成臉皮顫了一下,呆呆地看著李茂的背影,直到李茂快要走到大殿門口了,才猛地回過神來,喊了一聲:「站住!」
李茂停住腳步,有些詫異地看向趙自成。
看著李茂臉上那副詫異的目光,趙自成都麻了。
文武百官誰敢不下朝就離殿?
哪怕左相再權傾朝野,也從未有敢做這樣的事兒!
李茂……
他……
他……
算了……自己的種,還不能罵!
造孽啊!
趙自成沉沉地呼吸幾下,壓下心頭的燥郁,視線在李茂的身上打量著,心頭的氣卻越來越少。
該說不說,這小子長得跟年輕時的自己,當真是一樣!
一樣的俊朗!
雖然五官沒那麼像,可眉眼之間那股子英武勁兒,太像了!
收回目光,趙自成沉聲道:「接下來幾日,你先放下手中的公務!」
「與吳卿一同,好好招待南國使臣!」
「順帶聊一聊和親之事,看看他們有何誠意!」
說到這裡,趙自成的唇角又不自覺地勾起來。
按照年紀算,李茂才算是他的大皇子!
大皇子和親,還被兩國公主爭搶,這讓他面上有光啊!
「行了,下去吧!」
李茂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開口,抬腳就朝著門外走去。
直到李茂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文武百官才齊齊的鬆了一口氣。
趙自成的視線掃過文武百官,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聲音冷了幾分:「聽聞近幾日那些江湖人活動的很厲害。」
「甚至意圖謀殺朝廷命官!」
來了……
劉忠捏緊了袖口,嘴唇抿了抿。
「傳朕旨意,凡是刺殺朝廷命官的江湖人,只要查實身份,其門派,連根拔起,門派所有弟子查實身份,皆誅九族!」
趙自成的臉色陰鬱,目光掃過整個大殿。
江湖人,膽敢刺殺李茂,找死!
一時之間,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垂下頭去。
趙自成雖從未承認李茂的身世,也並未否認。
這條命令,更是徹底坐實了李茂的身世……
刺殺皇子,可不就是要誅九族?
群臣一陣恍惚。
這大炎的天,最近變得太快了……
退朝之後的皇宮大殿。
空曠的大殿外,右相坐在台階邊,抬手敲打著自己的腿,每敲打一下,臉皮就跟著顫一下。
「右相,您……您今日罵的真是痛快!」吳啟山坐在右相一旁,目光落在右相的腿上,心頭嘆了一口氣。
右相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了,老了……」
「也就能在朝堂上罵兩句了!」
右相搖頭,抬起頭,看向東方的一輪紅日,眼眸恍惚,似是在回憶什麼:「若是年輕時,老夫早已擼起袖子抽遍朝堂了!」
收回目光,緩緩地將手抬到自己胸前。
懸在空中,一雙手緩緩地握拳。
拳頭上滿是老皮的褶皺,用力,青筋在肌膚下滾動,卻有些堅持不住,在空中微微顫抖著,保持這個姿勢都有些費力。
沉沉地嘆息一聲。
「老夫的手,也是挽過大弓,射殺過北地寒國大將的!」
「老了……嗬嗬嗬……」
吳啟山的臉顫動了一下,目光放在那一雙蒼老的手掌上,又看向右相的腿。
眼底帶著敬意。
右相,是大炎歷史上唯一一個以武將入相的!
年輕時曾戰無不勝,可卻被自己人從背後偷襲,落下了暗病,再也握不住刀劍,騎不了戰馬了。
他也是仰慕右相,去參了軍。
後來才被家中長輩安排進了禮部。
右相轉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的大殿。
陽光透過窗口與殿門,投入到大殿中。
在那小太監們忙亂擦拭大殿的身影下,龍椅靜靜的在那陽光後面的陰影中,龍椅上的金黃色龍頭,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蒼老的臉皮抖了抖,臉上露出一抹笑。
「但願老夫走之前,能看到大炎,河清海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