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殺人誅心

  京城。

  繁華的街道逐漸開始冷清。

  街道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匆忙地朝著自家趕。

  「近幾日那些江湖人鬧得可凶了！」

  「是呢，為了仇怨，竟互相屠殺，死了一百多人！」

  「嘖嘖嘖，大好的京城，全都被那群江湖人給搞得烏煙瘴氣！」

  「近幾日早些回去吧，秋月節就要到了，近幾日來京城的人魚龍混雜，過了節應當會好一些！」

  城中心茶攤，幾個客商，在茶鋪歇了歇腳，喝完茶水，又趕快趕著馬車，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茶攤角落處，五個身穿粗布衣的身影喝著茶水。

  五人中，身材單薄的身影，頭上戴著一個大大的斗笠，將上半張臉遮蓋在陰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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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幾日來京城的江湖人士與外地客商很多，這樣的裝扮，也並不會很奇怪。

  慕容瑤此刻看著那幾個遠去的客商，露在月光下的嘴唇，輕輕咬動了一下。

  今日她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京城被屠的一百多人。

  百姓們都以為是江湖尋仇，只有他們心底都清楚，那些人，都是李茂殺的！

  膽敢在京城，天子腳下這麼殺人，簡直就是離譜！

  哪怕皇子，都不敢如此做！

  這是在挑釁皇權！

  可李茂不止做了，編出來的那完全經不起推敲的理由，還被傳的大街小巷都是。

  當朝陛下完全沒有責罰的意思，還當眾表示要獎賞一同查案的京兆府尹！

  向來智珠在握的南國小公主慕容瑤，第一次對自己前幾日的行為，產生了悔意！

  若一開始便沒有在李茂的面前耍自己的小聰明，若一開始與李茂不產生絲毫衝突，事情……或許到不了現在這種程度！

  端起茶碗，將碗中那有些苦澀的粗茶一飲而盡。

  一旁的慕容言怔了一下，嘆息一聲，沒有多說，只是側耳傾聽。

  「鐺鐺鐺……」

  遠處街道上，傳來更夫的聲音。

  捏緊城衛軍的路線圖，慕容言的臉上閃過一抹凝重的神色，輕輕敲了敲桌面。

  「鐺鐺……」

  沉悶的聲音，將還在沉思中的慕容瑤喚醒。

  「瑤瑤，時間到了！」

  「稍後他們會先上去，殺了那幾個守城的城衛軍，為我們開城門，到時我們抓緊時間快些離城。」

  「城衛軍如今應當巡到內城了，發現守城的城衛軍被殺，還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

  看著巡視路線，慕容言大概推算著時間與距離，眼眸中精光閃爍。

  慕容瑤點點頭，心頭多少有些心神不寧。

  不過沒時間想那麼多。

  接下來每一刻的時間都很珍貴。

  他們離開城門，到城衛軍發現變故，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

  只要做的隱蔽，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身上。

  畢竟，慕容言昨夜當眾喝醉，便足以打消一些懷疑。

  早上也可以借著醉酒這個原因，拖延一些時間。

  等到大炎的人察覺到他們不在驛館的時候，他們應當已經離京城很遠了。

  深吸一口氣，五道身影起身，眼眸看向城門的方向，快速趕過去。

  城門口的城衛軍，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

  沒有絲毫察覺，三道身影已經潛上了城牆。

  那三道身影對視一眼，隨手從腰間抽出匕首，朝著那些守城的將士走去。

  月光映在那薄如蟬翼的匕首刀身上，反射的光，打在了其中一個將士的眼角。

  「什麼東西？」那個將士有些詫異地轉身，臉色驟然變了。

  身後，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年，緩緩收刀。

  三道身影，身子還保持著向前的姿態，手中的匕首高高的舉著，可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喉嚨中發出低沉的氣聲。

  「嗤啦……」

  溫熱的血水噴了那幾位將士一臉。

  那幾個守城的將士剛準備叫出聲來，卻看到那紅衣少年手指輕輕壓在唇上。

  「噓……」

  守城的城衛軍將士瞬間閉上了嘴巴。

  都指揮使李茂……

  他們都認識。

  李茂唇角勾起，淡淡地開口道：「開城門……」

  「只打開一條縫。」

  幾個城衛軍沒有絲毫猶豫，開始操作城牆上的鎖繩。

  「咔咔咔……」

  城門緩慢轉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站在城牆下的慕容言與慕容瑤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色！

  成了！

  他們……馬上就要出去了！

  只是……

  那城門只打開了一個縫隙，便停住了。

  慕容瑤心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慕容言則是有些焦急了，探頭朝著城牆上喊了一聲：「你們還不快點！」

  「別急嘛，李某力氣小，開城門自然要慢一些！」李茂從城牆上探出頭來。

  轟！

  慕容言與慕容瑤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看著李茂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一股絕望的情緒，升上心頭！

  「快……快逃！」

  慕容言看著城門口那隻夠半個人通過的縫隙，驚慌之下，朝著那縫隙便鑽去。

  只是還未衝到那縫隙處，城門附近的民房中，就突然衝出一隊隊身穿戰甲的將士！

  「殺！」

  黑壓壓的一片，朝著城門處涌過來。

  另一邊，巡視的城衛軍剛好巡視到城門處，聽到聲音，快速圍了上來！

  只是片刻，慕容言與慕容瑤便被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城門就近在眼前，那縫隙後面透著月光，只是近在咫尺，可……

  卻又遙不可及！

  慕容言身子顫抖著，看著周圍的將士，還有本該巡到內城的城衛軍，嘴唇蠕動了一下，顫抖著自語道：「不……不對……不該啊……」

  「城防圖中……沒標註這裡會有守城將士！」

  「按巡視路線……城衛軍怎麼會這麼快回來？」

  「不對……」

  「怎麼會不對……」

  李茂坐在城牆邊，噗嗤一聲笑了，看著被圍著的慕容言與慕容瑤：「今日倒也稀奇，不知是誰，將李某隨手塗鴉的畫兒拿走了，還在李某的書桌上放了十萬兩銀票！」

  「咦？」

  「李某看你手中的畫兒有些熟悉！」

  「不會是……你拿了吧！」

  「嘖嘖嘖……」

  李茂咂吧了一下嘴，滿臉複雜的神色，開口道：「你想要就直說啊，不值錢，李某免費幫你畫個百十張都無所謂！」

  「何必拿十萬兩銀子？」

  「還是錢多！」

  慕容瑤猛地抬頭，頭頂上的斗笠都在一瞬間被震飛，一張傾世容顏上，滿滿都是慘白的絕望。

  到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那股子奇怪的不安是從何處來的！

  一切，都是李茂安排好的！

  如今，還要殺人誅心！

  「李……李茂！」

  「噗……」慕容言身子一顫，一隻手指著李茂，一隻手捂住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仰面朝天，整個身子僵直地向後倒下。

  「嘭……」

  李茂坐在城牆上，淡笑一聲，轉身看向那三個被自己殺了的高手，目光落在掉落在他們屍體旁的那薄如蟬翼的匕首上，眉頭微微挑起……

  ……